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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寒渊平静地躺入棺中。
望了一眼那座无字空碑,他垂眸而笑:“夜安,师尊。”
“梦里见。”
在他阖眸的那一瞬息,山谷震鸣。
若云摇得见,便会看到那最熟悉不过的金光杀阵拔地而起,巨剑显影,继而向下轰落——
剑刃一寸寸碾碎他的血肉与筋骨。
血溅在了石碑上,渗进了石碑那一行快要被抚平的拓字旁。
魔无眠。
但好在他还可以借一场场死,重温那一夜夜有她的梦。
——
——
“慕寒渊!”
恍如隔世,一道撞开了房门的女声,将榻上盘膝入梦的慕寒渊惊醒。
他倏然睁眸。
眼前红衣映入眼底,刚从梦中脱出的慕寒渊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力狠狠攥紧,难以言喻又失而复得的惶恐一瞬间胀满了他的胸膛。
慕寒渊想都未想,在云摇跑到榻前时,他起身,抬手便将她拢入怀中。
“别走……!”
低哑的声线压抑着近绝望的沉恸。
云摇刚手足无措地僵在那儿,听见这句,又下意识蹭过脸颊去确认——
白衣墨发,银丝莲花冠。
还有那点淡色小痣。
没变。
……还好。
云摇吊到九霄之上的心落回了胸口,她掰开了慕寒渊禁锢在她腰间的手掌,又默默地、默默地把自己挪出去了一丈,然后她才问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慕寒渊默然。
在抱上云摇身体的那一刻,确切的感知已经叫他回神,但他多贪恋了片刻,没有松手。
“……是,”慕寒渊垂下袍袖,遮过了根根攥起的指骨,声线恢复了温润清隽的分寸,“一时惊梦而已,冒犯了师尊,还请师尊恕罪。”
他耳边。
从极遥远的虚空中,传来了一声魔的低嗤。像是在嘲弄他的自欺欺人。
云摇没有察觉慕寒渊垂低的眼睫下,流光暗涌,她满心记着自己来此的第一要事:“无碍,我急匆匆过来,是闭关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还在修炼体内的那些血色丝络吗?”
慕寒渊似乎有些意外地抬眸:“是。”
“不要炼了,一丝一毫都不要再去碰它。”云摇斩钉截铁,“虽然这样做,会对你的修为进境速度有影响,一时半会也跟你解释不清,但这东西危害——”
“好。”
“……”一肚子未尽的话憋了回去,云摇仰脸,“啊?”
慕寒渊不明显地笑了下:“师尊修为恢复,想是弊病已除,有师尊在,一切无虞,我修炼慢些也没什么。无论原因,自然听凭师尊吩咐。”
云摇:“。”
刚在轮回塔里经过了那个黑慕寒渊的磋磨,她好像还有点不太适应现在这个白慕寒渊的乖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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