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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他在流泪（第1页）

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雪天，那个他无数次在回忆中描摹的场景，竟如此真实地重现眼前。多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澜。再睁眼时，他依旧置身于这片雪白的世界，少女正歪着头，好奇地望着他，眼中闪烁着纯净的光芒。“你还好吗？”她轻声问道，声音如春风拂过他的心田。多塔怔怔地望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他伸出手来，想要触碰她。可双手在触及她的面庞时，擦身而过。他怔愣一瞬，再度抬起自己的手，却是虚空一片。他站起身来，元昭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原地。回头才发现，地上躺着的正是少年时的他自己。头发糟乱，长得几乎挡住了他的整张脸，满身脏污，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而就是这样的他，身上盖着那件如白雪般纯净的狐裘，显得格外刺眼。就连他自己，都嫌弃这样的他。而少女蹲在他身边，伸出手来探知他的额间温度，笑得温和，“太好了！你的烧退了！”她将手拿开时，原本白嫩干净的手上已然留下了黑色的印子。但她丝毫不在意般，将那狐裘给地上的人紧了紧，还从怀里掏出来一些药和吃食来，“这些是药，你记得吃，还有面饼，都留给你！”“我出来太久，该回去了，你恢复了就赶紧下山吧！山上太冷了！”不远处传来呼唤声，“昭昭！昭昭！你去哪了？”元昭只同他灿然一笑，起身离开。多塔还停在原地，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一双黑眸紧紧锁在离开的身影上，良久才收回视线，看着地上留下来的东西。他什么都没吃，只是将自己窝进那狐裘里，又转身睡了过去。寒风刺骨，从洞穴口呼呼飘过，他这处洞穴避风，再盖上狐裘，难得的得到一丝温暖。多塔看不见他的脸，却知道他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他在流泪。那个冬天，实际上是他为自己挑选的死亡时间。流亡的路看不到尽头，每天都在生死之间徘徊，在饥寒交迫的痛苦中纠缠，在任人驱使和受人打骂中苟且偷生。他过够这样的日子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日，他就失去了母亲，紧随而来的，是给他带来无尽痛苦的父亲。他从没被人爱过，也不知道被爱是什么。他在这个世上无牵无挂，所以才选择在这个冬天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再度睁眼，见到的是那样一张美好的脸在冲自己笑，对自己说，“你醒啦！”他再坚强，可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多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个时间，他明知这一切都是虚空，或是梦境，却有一丝贪念。他不想离开，不想醒来。这是他梦寐以求想要回来的时间，如今能回来了，他想留在这里。能再多看一眼阿朝，也是好的。浑身脏乱的少年沉沉地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身边已悄然放好了温热的药碗。他怔怔地望着那碗药，最终默默服下。日复一日，清晨醒来，边上总会摆放着新鲜的食物。冬日的寒意侵袭着破败的山洞，而他在这份温暖中慢慢痊愈。多塔站在记忆的洪流里，望着少年时的自己偷偷跟着元昭去了青山书院。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墙头，凝望着院内的一切。漫天飞雪，白色的梅花树下，一袭红裙曳地，衣袂随风轻扬，如坠入人间的仙子，灵动飘逸。月光透过纷飞的雪花，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眉眼如画，仿若琉璃。这一幕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多塔依然如当年那般，定定地看着她，心跳回到了少年时光。那么近，又那么远。他的灵魂与少年时的他一起站在墙头，贪恋地凝望着这一切，少年回去后，多塔依旧停留在这里。他发现自己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存在，他想继续看着元昭。跟着元昭进屋，多塔见她坐在暖和的屋子里，欣喜地拆着新送来的信。信上的末尾，写着寄信人的名字：阿衍。他心里升起一股怒气，想把那信抢走、撕碎！可无济于事。他只能看着元昭欢欢喜喜地读完信，信上写着霍衍在边疆的点点滴滴。她读信时，眼中带着光亮，反反复复地读了很多遍，一字都没有落下。之后，哪怕已是深夜，她又铺开宣纸，着笔回信，字迹娟秀而温柔。她写自己的每日起居，写她的心情如何，写她新学了一支舞，等他回来跳给他看……多塔在一旁，见她写满了一页纸，可那纸上，并没有出现过他。也许是忘了，也许是不重要，也许是他本身……就只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他也才知道，原来让他流连半生的那支舞，是她想要跳给自己的心上人的。与他无关……之后的日子里，多塔就在一旁，回忆着那时候的点点滴滴。他们一起坐在山头，看云海，作画，在山间玩耍……那是他从出生以来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有人追捕他，没有人欺负他，没有人想要他的命。他只需要每日活在见她的期待中。冬去春来，山间的早樱开了。继而陆续开了各种花，桃花、杏花、梨花……可他总觉得，万千花朵，都不及她。每日见到她时，望着她的笑，他第一次感知到了一种情绪。后来他知道，那叫做“幸福”。时空一转，来到了元昭要启程回宫的那日。：（）偷听心声后，一家炮灰都成了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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