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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西灵（第1页）

“何人在此发笑？”

皇甫恢雨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青袍的跛脚男子向自己走来，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上下，面容和善，眼眸深邃，想必是抒浪台举足轻重之人。他抱拳弯腰回道：“在下皇甫恢雨，请问这里可是抒浪台的赊道楼，怎么连一个牌匾都没有？”

“原来你就是新来的台首？真是年少有为啊，终于把你盼来了，属下法权，曾在间庄任职，参见少台首。”

“法老先生不必多礼，这是皇上给我的派令，请老先生过目。”

法权接过派令，大致看了一眼又交还给他，躬身让出一条路说道：“这里就是赊道楼，少台请随我来！”

皇甫恢雨心想：这个法权怎么如此热情，跟想象当中不太一样，且慢慢观察再做打算。

法权说：“少台或许对我们抒浪台的情况还不太熟悉，且让属下慢慢给您详细道来。”

皇甫恢雨微微颔首，一边聆听，一边审视着赊道楼内的布置。法权缓声道：“抒浪台的前身乃天机阁，早在北朝时期，丞相贾雍于焚毁的晚山寺旧址上兴建而成，彼时由司颍担任阁主。之后到了大训立国，工使温循受命执掌天机阁。温循亡故后，孝景皇帝在天机阁的基础上，增建抒浪台，首任台首由沈羌出任。天机阁归入分台晚山寺辖下。此后，沈羌因触怒皇帝遭罢黜，抒浪台自此一直由皇帝直接掌控，台首一职再未授予他人。直至裕宁皇帝退位，冯祯方接管大印。”

“那沈羌因何事被罢黜？”皇甫恢雨问。

“唉，还不是他将手伸到了朝廷，甚至还搜罗皇室的机密，因此才惹怒了皇帝。”

“原来如此，天机阁掌握了太多机密，皇帝因而也感到害怕，只得自己总领抒浪台大权。”

法权继续说道：“在西迁以前，除了保留天机阁之外，抒浪台裁撤了所有分台，很多人被迫跟着西迁，只有冯祯的儿子冯邮一直驻扎在外，据说他一直住在上岐，不知在干些什么，少台大人一定要对此人多加提防，他的父亲冯祯被贬至万庆，本来台首之位他们是手到擒来，但却被皇帝赋予他人，他们心中肯定不太服气。”

“多谢老先生提醒。可为什么单单天机阁却没有跟着西迁至这里来？”

“具体缘由我实难明了，天机阁情形颇为复杂，牵涉众多，我估摸还是与温家人有所关联，皇上似是不愿触动他们。这天机阁……自温循之徒程琊接任其位成为天机阁执笔后，自他卸任，后续数代执笔人皆为温循后人，现今的执笔人乃温磁之子温渺，此人行径飘忽不定，怪里怪气，年纪尚轻，武功却颇为高强。温循在出任天机阁阁主之前，曾任航霆院掌院，故而温家几代人都与航霆院渊源颇深，现任掌院墨均仪墨天师见了温渺亦要礼让三分。除温渺外，天机阁尚有一位管事名曰狄慎，其曾在贺泉麾下担任要职，与贺泉关系匪浅，故而遭冯祯排挤，不过他兴许是因贺泉之死大受打击，变得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且嗜酒成性，对于此人，少台大人亦需审慎思量。”

皇甫恢雨瞬间想起，他所说的狄慎应是之前在青寒州配合房璐云杀掉崔羽的那个狄慎，确实如法权所说并无二致。看来这个法权来头也不可小觑，应该知道不少抒浪台的秘密，乃至贺泉之死的内幕，只是担心这个人能不能够推心置腹，现在也不好下定论。但总的来说，有了贺泉写给航霆院的那封信做参考，加上有了职务之便，更易于追查全部真相。

他试探问道：“我来此之前可是刚刚复立了碎盟，碎盟和抒浪台的恩怨你应该是知晓的，你难道不担心我把抒浪台搅得天翻地覆？”

法权一听略为一愣，但神情很快又恢复如常：“抒浪台已是一盘散沙，若是皇帝不管，便也根本没有必要去管了，过一阵日子就会自相瓦解，何必派来新的台首。但若是台首您也不管，冯邮便会在抒浪台称霸王，无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我等虽然也不会好过，但抒浪台就会彻底走向歪路，依然是冯氏父子间的玩具，那么江湖更加不得安宁。故而只有靠少台来整治，重塑抒浪台之威，至于怎么做，就全看您的了，我想少台您不会真的想让抒浪台走向死局吧！”

皇甫恢雨心想这个法权果然是个老狐狸，说辞一套一套的，他虽然不想把抒浪台带入他口中的那个死局，但究竟带往何种道路，他还没有定论，但此时他还有很多疑问想要向法权打听，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目的，还是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在赊道楼转了一圈，除了冯邮以外，所有人闻讯很快朝赊道楼聚集了起来。甚至屠允、苗通、庞辅都在，本来这三人原本都被送到了冯邮那里，不知为何都被赶了过来，看来这三人连冯邮都嫌弃他们，不肯留用在手里。

赵骥站在庞辅身前，皇甫恢雨经过他身边时，感觉他柔和的眼神里却满是杀气。

“皇帝怎么派了我们的死对头来担任台首，这真是想让我们玩儿完啊。”庞辅躲在赵骥身后，毫不客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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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戍守，不如我们把他宰了让你当这个台首如何？”苗通旁边附和他。

“放肆，在新台首面前能这么说话的吗，平常我是怎么教的你们，你们来了抒浪台后便不再是江湖中的草莽，不管是对待朋友还是敌人，一定要彬彬有礼，这么粗鲁怎能成大事，还不快向少侠赔罪。”赵骥露出无比严厉的眼神，吓得庞辅赶紧闭嘴，他不敢不听赵骥的话，只得勉强对着皇甫恢雨握拳赔礼。

赵骥趁机招呼所有人：“台首大人首次光顾抒浪台，客人来了要怎么做，还不快快参拜？”

庞辅等人都被赵骥的话唬住了，连忙跟着他下跪，但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皇甫恢雨心想这个赵骥在人群中威望居然这么高，很多人都看他的脸色，方才的话也是在提醒自己，要想在这里安身立命，就得少不了与赵骥打交道。他和法权对视一眼，法权依然面无表情，唇上的八字须只是微微一动，皇甫恢雨不解是何意，他此时如坐针毡，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感觉跟这群人格格不入。可眼下这些人可都是碎盟的死对头，就算碎盟在八角镇成立之前，他也是十分嫌弃抒浪台的行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能够以这种方式坐在抒浪台的第一把交椅之上。

他站起身，直接从旁边走掉，留下这群人愣在原地，随后他们议论纷纷，屠允则吓出了一身冷汗，而庞辅怒目圆睁对着赵骥叫道：“赵戍守，他这是什么意思，上任第一天就给我们脸色看，以后我们还怎么办事，这个抒浪台我真是待不下去了。”

庞辅的话音声如洪钟，皇甫恢雨已经走了大老远也还是听在了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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