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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破门而入。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连同门框被粗暴地撞开,碎裂的木屑和门边瓷器的碎片四溅。十几名身着黑底镶金边制服、手持步枪的身影如潮水般迅猛地涌入店内。
那是军靴的声音。不用怀疑,所有不请自来的闯入者都是士兵。他们眼神冰冷锐利,第一时间占据了店内各个角落。每个人的枪口微微下压,动作整齐划一地直指在座的两人。
莫惟明慌忙站起身来。他和施无弃同时看向门口,用讶异的目光迎接迟来的压轴者。
原本安静的气氛彻底冻结、碎裂。
与莫惟明相比,施无弃的反应截然不同。应该说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老东西吗。他只是肩膀极其轻微地绷紧一下,脸上掠过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影,随即恢复惯有的平静。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惊惶不加掩饰的莫惟明,落在门口。他眼神温和依旧,甚至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并未抵达眼底。
羿晖安的身影出现了。这真是让人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踱步进来,厚重的靴底在寂静的店铺里,敲击出清晰而压迫的节奏。她脸上带着一种刻意堆砌的、居高临下的笑容,目光直直落在施无弃身上。
“施掌柜,”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亲昵的尖利,在肃杀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别来无恙啊?”
施无弃微微颔首,表情温和得像在问候一位寻常客人,仿佛周围那些持枪肃立的士兵不存在。他的目光平静地与羿晖安对视,那柔光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沉静。
“劳烦厅长惦记,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厅长大人竟亲自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羿晖安的笑容加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意味。她没立刻回答,而是迈着优雅又带着侵略性的步子,径直走向还僵立着的莫惟明。他身体微微后缩,却又不敢真的移动分毫。
羿晖安走到他的沙发背后,站定。她比莫惟明低一点儿,却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自下而上打量着他。他清晰地感觉到后颈有两点刀锋,拨开头发,顺着皮肉划开又上下刮蹭。
然后,她伸出带茧的手,没有用太大的力气,轻轻搭在莫惟明的肩膀上。她动作很慢,从容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权威感。
接着,那只手向下稳稳一压。
莫惟明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几乎是跌坐回沙发,发出一声闷响。
……肩胛骨都要碎了。妈的,这死女人!绝对掐出淤青了!
莫惟明只感觉双肩发烫,热感扩散,上至颈耳下至肩胛。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抓住膝盖,痛得说不出一句话,便显得更加沉默。羿晖安的手并未立刻拿开,就那么随意地搭着,仿佛按着一件物品。他想反抗,却清楚那些枪口都是上了膛的。
就算没有,他也打不过这个怪物似的女的。
“所以我建议您还是该淡定些,处世波澜不惊才好。”
施无弃迟来的忠告让莫惟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感觉到手下的人跟进入尸僵似的,羿晖安这才满意地抬眼,看向神色未变的施无弃,脸上那恶劣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
“公务在身,”她慢悠悠地说,另一只手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手帕,悠闲地、象征性地擦了擦手,“打扰施掌柜清静了。”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过去,像是要挑开施无弃平静的面具。
头顶的灯泡闪了一下。士兵们压抑着沉重的呼吸。碎裂的门洞外,走廊依旧漆黑无光,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将冰冷的光点反射出去。
羿晖安将擦完手的手帕随意塞回口袋,目光重新锁定在施无弃身上。
“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她的语气不像请求,只像命令。话音未落,两名持枪的黑金制服的士兵立刻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要“护送”施无弃站起来。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同朋友们商量一件寻常小事。
施无弃站起来,绕开沙发,甚至还带着点玩笑的口吻,对着羿晖安扬了扬手腕:
“厅长,如果我足够配合,就不必上那玩意儿了吧?咱还是要脸的。”
他的目光扫过兵卒们腰间悬挂的冰冷金属。羿晖安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当然。”她踱到一旁的柜台前,双手随意地撑在光滑的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施无弃的眼睛。“我们是讲人权的嘛。何况……”羿晖安故意拉长了调子,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你现在只是嫌疑人,还不是犯人。”
“嫌疑人?”莫惟明又按捺不住,“什么嫌疑人?他怎么就是犯罪分子了?”
羿晖安仿佛又想起他。她侧过头,斜睨莫惟明一眼,眼神锐利得像冰锥,语气是刻意的轻描淡写,却带着十足的寒意:“哦,这事儿啊,和你没关系。你坐这儿自己玩就行了。”她顿了一下,笑意加深,声音却陡然尖锐下来,“还是说……你要妨碍公务?确实哈,和可疑分子共处一室的人,带回去审讯,多少能抖出点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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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惟明被她尖锐的目光盯在沙发上,所有冲到嘴边的话都噎了回去。
施无弃适时地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调子,像在打圆场,又像在陈述事实。
“羿厅长,配合是自然的。只是……”他环视了一下被撞坏的门,和门口的碎瓷片、碎玻璃片,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别像上次羿科长带队那样,把我这儿砸得乱七八糟,生意都做不了。我又申诉无门,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羿晖安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她直起身,用一种近乎亲昵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眼神看着施无弃:“哈,这下你不就告诉我了吗?”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放心,我回头会好好教训他的。喊你一起看也没问题。”
施无弃微微颔首,得体地鞠了一躬,仿佛接受了对方一个善意的邀约。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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