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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倔强,让幻冰的眼模糊,时光在眼前飞舞……寒隐桐的坚持,为了心爱的人,耗尽生命也在所不惜,仿佛那日的冷曜痕。苍凝冽人如剑锋,步步紧逼,为了恨,绝不松手,冷傲的身姿依稀是沐清尘的再现。回首紫涧,那遮掩着的面容却挡不住眼神中的恐惧,她放不开苍凝冽,同样深沉的痛着寒隐桐的痛。多么惊人的重叠,她不愿意,不愿意这个灵动的女子走上自己曾经的老路,与自己一样,陷入千年的哀伤中。她看见了紫涧眼中的哀求,所有的力气在拖住苍凝冽的同时,水眸复杂的扫过寒隐桐,有可怜,有酸楚,太多太多的感情在一眼间尽诉。怜惜她,就像怜惜曾经的自己。爱护她,就是在珍存自己逝去的纯真。对她好,不需要理由,只因为不想她走自己同样的路。幻冰徘徊在她的门外,听到房间里一声声长叹,心下已经明白。举手扣上门板,她扬起清脆的声音,“妹子在吗?”门开处,是一个被开水烫过青菜般的脸,又绿又焉,耷拉着脑袋,连提起精神敷衍她都欠奉。“妖王答应我,过两日先将‘招魂鼎’借与你用,待你用毕他再拿去。”她悠闲的坐在紫涧身边,自若的自斟自饮。“谢谢姐姐。”紫涧懒懒的答谢着,没精打采中唯一眉头跳动,是因为那两个字的魅力。是牵挂寒隐桐的伤势吗?今天,幻冰的侍卫向她汇报,有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在寒隐桐养伤的门外踟蹰徘徊,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想看又生怕被人发现,当一无所获后摇摇头叹息着走开,而这个如同做贼一般的人,正是眼前娇憨的紫涧姑娘。行径能掩藏,心,也能掩藏吗?“啊!”紫涧猛的一跳,从椅子上纵了起来,抓着幻冰的手,酒泼了她一手,却顾不上擦拭:“姐姐,你,你说了,说了是我借吗?”幻冰眨眨眼,一脸迷茫,“说了啊。”“什么?”她的声音突然的提高,显得刺耳难听,“你说了是我借?”甚至等不到幻冰作答,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已经窜向门边,手指抓伤门闩,活像被鬼追一般就要蹦出门外。优雅的换了姿势,幻冰架起腿,清了清嗓子,“我没说你的名字。”“是吗?”紫涧手一松,拍上胸口,“那就好,那就好……”转身对上幻冰了然的目光,她嘿嘿傻笑,“我,我,我怕他杀我,你知道,他是妖王,我是七宗……”这小女儿的娇态,分明已经说出了她对寒隐桐的不舍,为何偏偏不肯面对自己的心,自我催眠着,想当年,自己不也是找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不肯面对冷曜痕的深情,当再想要拥有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每一个人,在逃避的时候,都会给自己找出无数个借口自欺欺人以表明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等到真正后悔的时候,留下的,只有无法弥补的心头伤痕。手中的酒晃着,再也没有倒入喉中的欲望,幻冰明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却依然没能忍住,“妹妹,你有没有尝过后悔的滋味吗?”紫涧没有出声,被幻冰脸上那种落寞所震撼,千幻的容颜上,冰封的面具层层龟裂,露出脆弱。“悔恨,是一种永远好不了的伤疤,不断的在你心间腐烂化脓,每想起一次,就烂深一寸,成为你永生永世的跗骨之蛆,钻进你的骨头里,让你无时无刻不疼痛着,便是睡着,也痛醒!”她的声音仿佛魔咒,一阵阵的传入紫涧耳内,“活得越长,疼的越深,唯一的忘记,就是放弃生命。”曜痕,温柔的曜痕。在离去的那夜,他轻轻说着,忘记他……无尽的生命,无尽的痛苦,他早已知道,所以要她忘记自己!“啪!”手中的杯子被捏碎,散落满地。他既知这样的痛苦,为何忍心抛下她这么久;既然心疼她,为什么不早日醒来呵护她?冷曜痕啊冷曜痕,该说你多情还是无情?紫涧没有回答她的话,也没有看她,只是平静的倒着酒,“紫涧从未后悔过自己的任何决定,所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是吗?后人总是在前人的教训下以为自己会是特殊的那个受到命运的眷顾,等到发现错了的时候,只能以同样的语重心长去告诫后来者,却发现,他们也如同自己当初一样。命运的轨迹,总是奇异的重叠,可笑的重复着。她放下酒杯,叹了口气,站了起来。黑纱渺渺,拢着无穷的心事,一如这个堆满了故事的女子,飘忽着厚重的色彩,翻飞着愁绪万千,踏出门外。刚来开门,迎面看见的,是苍凝冽依然冷峻的面容。幻冰温婉的一笑,与他擦肩而过,“你是来找紫涧妹妹的吗?”深褐色的双瞳停留在她的脸上,清冷的声音旋即响起,“不,我找你!”眉头一动,她有些惊讶,却没有多问,优雅的伸手,两人并肩缓缓而行。杨柳飞絮,月色朦胧,今夜的光芒竟然一改往日的清寒,朦朦胧胧的有些温暖,沿着湖边的小路,看湖水闪烁淋漓,一副玉人美景。“我听说你居然设了个什么比武招亲,所以来问问。”他轻柔的声音,就像身后的月色般,如水流淌。幻冰低头,无奈的笑了。消息是她放的,事情也不假,这是她最后能想到的唯一孤注一掷的方法,也是她判断的冷曜痕封印的密咒。冷曜痕爱自己,更遗憾没能给自己一个盛大的婚礼,亲眼看着自己一身鲜红嫁衣娉婷入洞房,也许,当她和流陌洞房之日,就是冷曜痕封印解除之时。心头的感应让她轻易的寻找到流陌隐藏的行迹和紫涧偷窥的身影,手指一撩,抚平被风吹乱的长发,浅笑着,“是啊,你也有兴趣吗?”他无言,只是漫步而行,微风吹开湖面,散了月色,像破碎的夜明珠,点点闪耀在各个角落。凝音成丝,说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话,“我知道你留在我魔界是为了寻找七宗的叛徒,我不阻你反倒帮你,但是当你查出人时,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七宗的叛徒,那么与之合作的,又何尝不是三教的叛徒,她没有忘记,和尚师傅的死,存在太多的疑团,如果没有叛徒帮忙,又岂会如此轻易?苍凝冽没有回答,却是压低了声音,清水冰泉般流泻,不大不小的刚好够能传出,偏生又听不太清楚,“你真得要比武招亲?”她忽然发现,这孤傲的男子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玩味,她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同样力度的声音也轻飘飘的散落风中,“当然,三教已经放出了消息。”“要我出手?”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那姿势,极度的亲密,剩下的一句却是极低,“我出手,自然有办法逼你那个侍卫出招,再顺势输给他,以他的能力赢三教其他人自然不在话下。”“当然。”她抬起头,那姿势远望着,仿佛索吻一般,只有苍凝冽才能看见她眼中的感激,“我信你的能力,只是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帮我。”他低下头,柳条隐隐绰绰,让别人看不真切,一缕黑发落下,恰巧遮挡了最暧昧的瞬间,“我欠你一次救命之恩不是吗?”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前,一扭腰,扭捏着离去,空气中只有她娇小的清脆嗓音,“那我等你哟……”是的,她等他,等苍凝冽一步步的扫清强大的对手,再逼迫流陌出手,而寒隐桐,只会作壁上观,他要观察的,是另外一个人呢。没想到,千年来比武招亲比武招亲,这种狗血的行为实则是最佳的宣传手段,只要这四个字放出去,无论是人是鬼,阿猫阿狗都会削尖了脑袋挤来,没本事的冲着热闹来,这消息不消两天,就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三教各个角落,人群涌来的速度,甚至超过了消息飞出去的速度。那当然,这一次招亲的,是被誉为三教最美艳的女子,又挂着魔君的头衔,得到她也真是财色兼收,地位美人全有了,还能不让人趋之若鹜?手中拈着胭脂,她淡扫娥眉,粉过腮边,殷红的唇微微抿了抿,翩然回身语笑嫣然,“流陌,你说我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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