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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通往“紫苑”皇都方向的路,与去“泽兰”是截然相反的路,我之前的选择全部以推断容成凤衣可能的去向为猜测的,而“紫苑”的京师绝不是他应该去的方向。他是“泽兰”的凤后,我最先的想法,他不是回去找雅,就是回“泽兰”,“紫苑”没有他的势力,也没有他可以去的理由,所以我最先否认的,就是这个方向。大概,我打心眼里,依然是不信任他的。我站在小院,让自己冷静下来,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思考整件事。如果,如果容成凤衣的背叛是真的,如果他的营救也是真的,那他又如何回归“泽兰”?那些他的势力,已经在他选择背叛的时候,全部拱手放弃了。身为一个背叛者,他能去的地方,也唯有雅的手够不着的地方,再加上青篱和的话,他去自己兄弟的势力范围,才是最大的可能。“白蔻”要跨越“泽兰”,太危险。“紫苑”,唯有“紫苑”!那夜,他是被我赶走的。不能与同行,那就是暗护卫了,只是他在暗的行藏,出了危险。无论容成凤衣那日的做法是真是假,我为了青篱,为了我那从未淡定却第一次惊慌的爱人,为了这个愿意为我留下的男人,我也要为他寻回容成凤衣。不关乎我与容成凤衣的感情,只为了青篱。希望这最后一条路,能让我有线索。脚下飞快地奔着,朝着最后一点希望,而眼睛更是不敢放过一丝一毫不同处。路途荒凉,数里地都没有一户人家,除了黄沙,不过是几块嶙峋石头,孤零零地躺在沙土。别说这么多天,有些微印记也早已消失,就是我刚刚来时走过的脚印,也在一阵风后,掩埋在了黄沙。容成凤衣……以你的聪明,给我留点线索吧?正想着,眼前一块大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石上有一道刮痕,刮去了表面风沙侵蚀的痕迹,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石纹。确切的说,那道刮痕是剑痕,而且是新鲜的剑痕。我快落在石旁,手指抚上那剑痕,细细打量着。这剑痕很古怪,古怪地让我深思了很久。说它古怪,是因为落剑划下的力量很大,大到让我感慨这人武功绝对是当今天下间超一流的高手,但是尾势却很浅,左不过是个江湖三流角色的内力。一个人在一剑之间的力道会有这么大的反差,这是很诡异的事,任何一个高手,都知道如何平衡动用内力,用到力竭绝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一剑出剑时这人的武功是正常的,而在半途,内力不知道什么愿意受到了遏制,才出现了无力的情况,就像我这时灵时不灵的武功一般。剑痕下方,一块黑褐色的痕迹,我的经验告诉我,这是血迹。而且不是利器伤过留下的血迹,是口喷出来的,那一摊周边的星星点点也在告诉我,我的判断没有错。内伤,唯有内伤才会让一名武林高手出现一剑反差这么大的情况。这剑痕很新,也就是这几日内的,上面风沙的痕迹还不明显,那血迹也是,虽然已经是黑褐色,但显然也不过是新染的。难道,这是容成凤衣留下的?我四处望望,依然是除了石头就是沙,就算这是容成凤衣留下的,他去了何处,我依然是找不到线索。我茫然站着,心头却是无数个念头交替闪过,最终我做出一个决定,回去。至少让青篱和可以缩小寻找的范围。就在我转身迈步的一瞬间,眼角似乎瞟到了什么,这让我转身的步履停了下来,又一次走回到石旁,仔细的查看了起来。大石下,压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布片,雪白的布料,已经被黄沙掩盖,只剩一个小角,因为刚才那阵风,吹去了表面的浮沙,才让我看到了这不过指甲大小的一个衣角。我蹲下身体,用力地将那片衣料从石下抽了出来。棉质的衣料触手软软的,边缘极不整齐,象是从哪硬扯下来的。上面没有字,却有一个似是地图的东西。可是这地图,没有方向,没有标志物,只有心的一个点,和最上方的七个点,外加一条弯弯曲曲的路。那心的一个点,红带着褐色,应该是绘图的人用血点成的,而那小路的线条却是以炭条描成。我看着这图,心各种诡异感觉。若是绘图的人匆忙到了只能扯一片衣角为纸,以血去点出心,却为何还能费心去找根炭条?还有上方七个点,什么意思?还有这布料,这看似指引的地图,是谁放的?我绝不相信容成凤衣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还能这么仔细地绘制一张地图,这地图看似粗糙,但是下笔的人显然很认真,并不是在极度匆忙和危险的情况下绘制的,那这个人又是谁?这象是指引的地图的出现,是讯息还是陷阱?信或者不信,又是一个让我选择的难题。原本要回去的我,忽然改变了主意,我跳上大石,坐在石头上迎着夕阳,看着那阳光由金色变为红色,渐渐失去了热力,慢慢沉坠。满眼尽黄沙,红霞映在眼底,干燥的风吹在脸颊上,是萧瑟的气息。人生沧海,斜阳无限,再是精彩烈酒似的意气风发,最终不过是这斜阳下的黄沙,被历史掩埋。名垂青史又如何?富贵满堂又如何?百年之后,后人自然不记,即便留名了,不过是他人口谈股论今的一个话题而已。此生,不负己不负人,便是最大的成就了,可人的一生,做到这几个字又何等的难?不负己便定然负人,不负人唯有委屈了自己,徒留心底一声叹息。这景色,太容易让人心生悲凉,也不知是消磨了心志,还是看破了红尘,在这一刻,所有的争夺好胜,都偃旗息鼓了。余晖在我眼渐渐黯淡,这荒漠的天气,一旦太阳失去了威力,那寒凉之气顿时入骨,冷的让人血液都凝结了似的。我享受着这冷清又孤寂的刹那情怀,仿佛自己又回到了昔日那个冷血无情的暗卫,回到了那个无人相伴,唯有剑相随的独活日子。在看今日的自己,心软、犹豫、反而不及当年果决。或许,情多了,心也就软了。又或许,年纪大了,更容易心软了。无论是哪个理由,我都不悔自己的改变。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一弯新月斜挂天边,更显冷清孤寒。倒是映衬着星星点点的亮光闪耀。我抬头,自己的头顶上方,北斗星正高挂,七星排列,延伸着。我拿起手的图纸,依照七星的方位对比着,当图纸的方向与七星位置一致时,那条炭笔描绘的线条正对应着我脚下的路。不再犹豫,我跳下石头,沿着路的方向,奔了下去。☆、追踪追踪路很长,图很简单。 但唯一的运气是,这简单的图却也让人理解简单,当我遇到路口,只需看一眼图纸,它是向右折我便选择右边,它若是向左边,我便选择左边。十余里地之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小镇,很普通的小镇,不过几十户人家,错落有致地排列在青石板路旁,夜色显得分外安宁。我在屋顶上几起几纵,私下将每一间屋子都观察过了,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每一户人家都是普通的农户,平凡的不能再平凡。莫非这指引是错的,我被人耍了!?在犹豫间,我做了件最粗暴的事,直接闯进一户人家,拔剑相向。榻上早已经安歇的小夫妻,在我的剑光下瑟瑟发抖,两个人蜷缩在头,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大侠,我们家贫人穷,您要看上什么,随便拿就是了,莫要、莫要伤人。”女子哆哆嗦嗦地总算把话说清楚了。“我只问你们一件事,这两日可有外人入镇或者经过?”剑花一抖,两个人挤成一团。“有、有!”女子忙不迭地点头,“三日前,三日前有一队商队路过。”“送什么的商队?”我追问着。女子拼命摇头,用力地吸着气,两眼不住地翻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昏过去似得。“你要昏过去,我就杀了你男人。”我的剑又近了几分。“别!”女子张开双臂护着她的男人,“我不昏、不昏!”“我们不知道。”男子小声地说着,“他们的车用黑布蒙着,很小的一个笼子,像是、像是狗笼子,比、比狗笼子又大一点点,不知道运的是什么猛兽吧。”女子在旁边猛点头,像是在印证着他的话。三日前?“他们往哪去了?”我再度追问。这一次两个人同时摇头,“这里是、是官道,可去的地方好多,我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官道……意味着,我根本无从选择,不知道该往哪追了。丢下十两银子,我转身出了房间。只听得耳边传来女子的叫声,“十两银子啊,十两,我要昏了!”接着就是男子的惊呼,“你别昏啊,别昏啊!!!”声音渐低,不闻。做一对这样的平凡的夫妻多好了,两个人互相依偎着,互相保护着,为了十两银子共同惊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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