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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血,青篱的血。我虽然不玩蛊,多少了解些。血,是蛊的引子,蛊若被封,血是唯一能够让它们骚动的东西,有些蛊母甚至会因为血引而疯狂,下场就是被下蛊的人因为蛊母的失控而爆体。在这么隐蔽的情况下,青篱以血入盒为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情急之下,我所有的力量只来得及打飞那盒子,当我抬眼去寻找盒子飞落的轨迹时,我看到了一只贴向我身体的手。无形无影,只在它贴上身体的那刻才看见。想躲,根本已是不可能,如果我尽全力后退躲闪,那个盒子依然将落入青篱的手里。心念电闪,我所有的纯气流转,身体硬生生地迎上他的掌心,手中“独活”剑飞出,射向宇文佩兰。他若要救宇文佩兰,就顾及不了盒子,这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冰冷的掌贴上我的胸口,阴寒的力量顺着掌心流入我的筋脉里,几乎将我的纯气全部震散。一阵阵地波荡在身体里震着,汹涌的气息让我瞬间倒飞,血抑制不住地狂喷,摔落泥土中,身体因为真气的乱涌,完全无法动弹。我顾不得自己会摔成什么样,不在乎这一掌会不会再度让我筋脉受挫,我只看着那剑,看着青篱,看着那玉盒。所有的结果,都在他的行动间等待结果。身体落地,泥水四溅,疼痛却不那么明显了,视线被泥水模糊,却不敢眨眼,当我察觉青篱根本没有扑向宇文佩兰的方向,甚至连弹指挥掌打偏剑的动作都没有,而是执着地追向盒子的方向时,我心魂欲裂。不能,我绝不能让他拿到盒子,那是救寒莳的唯一希望。硬顶着真气撑起身体,扑向那白色的光弧落处。可惜我再快,终是不可能有他快,一步错、步步错,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弃宇文佩兰也要夺盒子。“噗!”剑入人体的声音,但我没有时间回头看,更没有时间去欣喜开心,此刻的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夺盒子。全部功力聚于掌心,卷起碎石泥屑,咆哮着击向青篱,“你居然连太女的命都不要了,看你回去如何向宇文智晨交待。”我不需要回头也能感知到,宇文佩兰生机已断,我对自己的出手很清楚,那种力量下,青篱不曾干预,宇文佩兰断然不会有活的机会。我们两个人的劲气撞击着,白色的小盒子在我们的力量中扬起、落下、又扬起、再落下,在泥水中打着滚,被脏污的水淹没,渐渐看不清楚。他几度靠过去,都被我疯狂的力量阻挡,我已顾不得招式,甚至拍打着泥水泼向他,只因我知他素爱洁净已成癖,我在泥水中打着滚,全身上下都沾染着泥巴,扑向盒子的地方。他的手先我一步探下,我顾不得太多,如饿虎般扑了出去,死死地抱上他的身体,带落他摔滚在泥浆里。他推着我的身体,脸上染着愠怒。我不敢撒手,我不能让他摸到那盒子,我只能抱着他,带着他在泥水中打滚,终于他眼中闪过火光,掌心打上我的胸口。我看到我的血喷上他的脸,白玉的面容上星星点点都是我的血,我飞了出去,远远地落下,眼前金星乱冒,再也无力爬起。那盒子,我够不着了。无力感弥漫上我的身体,当年我救不了木槿,难道这一次我又救不了寒莳吗?一只手探入泥浆里,惨白的手,不见半点血色的手。玉盒在他的手中,竟不如那手白。我的目光缓缓上移,看向手的主人。☆、对决对决牙绯色的人影静立,一如我记忆里的冷邪,有他的地方就有难以遮掩的肃杀气,不带半分感情的眼眸冰冷地盯着青篱,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脸色没有往日的苍白,透着浅浅的粉色,额间那朱砂痕也红愈发的夺目。另外一只手中,握的是“独活”的剑柄,剑尖上血槽间血色正浓,却没有滴下,缓缓流动在血槽间,象是被剑吸收了一样,慢慢变浅。又是他!那双黑色的眼瞳越发的深沉,盯着青篱,象是锁着猎物的野兽,散发着嗜血的光芒。两个人遥遥对峙,身上的气息也张扬着。青篱冷,他也冷,但是两人的冷又是截然不同的。青篱是冷傲,仙子般高贵的冷。他是冷酷,漠视一切生灵的冷。一个萦绕着仙气,一个环扬着魔气,一个象是不食人间烟火,一个犹如饱食魂魄的鬼魅。同样的互不相让,将对方视为最大的对手。此刻的我倒象是局外人,被他们无视丢在一旁。回首身后的树梢上,宇文佩兰瞪大着不甘心的眼睛,脸上残留着不敢置信,只是那双眼里,再没有了生气,胸前的血洞泊泊淌着血,身体随着树梢摇摇摆摆,像一块腐朽的烂木头。“白蔻”高高在上的太女,在自己京师的土地上竟然会是这样的下场,谁又曾想到?堆积在心里数年的恨,始终不敢奢望的仇,当一切就这么明白地呈现我眼前时,竟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死了,死了!我仰首天空,那点点打在脸上的雨水,竟有了温意。木槿,你看到了吗?我为你复仇了,亲手、为你复仇了!手入怀中,抚摸着那带着我体温的雕像,象是抚摸着昔日爱人的脸,它就贴在我的胸前,听着我剧烈的心跳。当年那个将我踏在脚下如蝼蚁一般的太女,死在我的剑下!三年的坚持,一次又一次的筋脉修复撕裂撕裂修复,我的目标始终都是她,宇文佩兰!苦与伤,泪与痛,就像那淋上大地的雨,带走了她生命的气息,也冲刷掉了血迹,明日这里又是一个清白的世界。灯笼在风中剧烈地摇晃着,照着宇文佩兰没有了生气的惨白脸孔,一明一暗、一明一暗……木槿,你是不是也想看的更清楚些呢?她死了,我最大的敌人没了,可我还不能开心,也不能激动,我还有一个对手,在面前!我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计划,仅仅因为青篱的一个不作为,就如此轻易地实现了。他衣袂飘飞,泥巴雨点也无法将他的气质染上半点人间风尘,声音传来,冷清无情,“宇文智晨本就不止一个女儿,‘白蔻’不愁没有继承人,她死了自然有其他人为太女。何况我救不救她,她都活不了,你不是个会手下留情的女人,只怕来之前,你就给她服了毒,无论我带回或者不带回她,她都会死。”“所以你干脆借我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他之前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绝杀,“我一直奇怪,如果你的目的仅仅是退兵,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已对寒莳下蛊,而要等到尘埃落定,‘天冬’落入‘泽兰’手中时才让他发病,你根本就是要引我来,算计着我定然会抓宇文佩兰为人质威胁你交换蛊母,再借我的手铲除对你威胁最大的血孤,宇文佩兰一死,你扶持的人成为太女,这‘白蔻’天下将任由你呼风唤雨,果然好心机。”这就好比棋局,每一步的错漏,都不可能会有他想要的结果,只能说他了解我,算定了我每一步的动态。“否则,我又怎么会让你看到我以血为引催动蛊母?”青篱的回答总是那么冷冷清清的,即便所有目的达成,也看不到有过度的惊喜。“是啊,若不是看到这个,我又怎么会抢夺盒子中你一掌,只要杀了我,所有的罪责就可以推卸到我的身上,多么完美的计划。”那一掌的毫不留情,又何尝不是算定了我为了寒莳,必然不会躲闪,他想取我性命的心,可见坚决。不仅如此,只怕……“若不是有人出现,只怕此刻沈寒莳也殒命了,青篱啊青篱,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肯放过。”一个人心智到了如此境地,简直强大到可怕,他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精心算计过无数次的。“有人出现,沈寒莳就会活了吗?”他平静的眼神说着冷酷的事实,“你不妨看看那个盒子再说。”我看看那男子,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白玉盒上,他看也没看,随手一拍,白色的粉末从手指中簌簌落下,“里面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有!没有!我疯了一样跳起来,全身的武功奔涌,拍向青篱。他衣袖挥出,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强大的力量再度将我掀开,劲气的震动牵扯了伤势,被他打伤的地方开始做痛。我不在乎,也管不了,我只求能救寒莳,能挽回他的命。我千里而来,不是为了只做他利用的工具;我拿命换的,不是沈寒莳的命!几乎身体才落地,我再度脚尖点地,硬顶着又是一掌挥出,身体的速度发挥到了极限,我已近乎疯狂的边缘。一道剑影比我更快,同样扑向青篱,杀气漫天,人剑合一。是那牙绯的身影,没有任何防守的姿态,有的只是进攻,不见血不回头的坚定。那可怕的杀气,比我还要疯。“青篱,把蛊母给我。”我嘶吼着。什么从容冷静,什么冷然谈判,都见鬼去吧,我只知道今天得不到蛊母,我就得到青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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