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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疲惫地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才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变得这么焦虑,甚至到了宁可说出那种伤人的话也要远离小星的地步。但是既然遇到了麻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小阵平呢?我们可是警察啊,真的遇到了困难,我们难道还会袖手旁观不成?”
镜野智的脑海中闪过曾经看过的有关于黑衣组织的资料,那些在警察眼皮底下发生的罪恶,那些不幸被卷入的受害者的绝望眼神,还有那些因深入调查而离奇殉职的警察的脸。
在正式加入进组织以后,镜野智才真正见识到了组织的冰山一角。而从其中所透露出的信息足可以窥见,组织实际上远比自己之前所了解得要可怕得多。
如果再让自己选一次,虽然自己并不会因为畏惧就从此彻底远离组织的相关领域,但是至少会更加谨慎一些,绝不会再给组织留下足以威胁到自己的机会。
但是,没有如果。
自己现在已经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了,而任何与自己有密切关联的人,都会被组织注意到。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毕竟是警察,只要自己小心不要将他们卷进来,组织是不会随便在他们身上动心思的。
但是星川和明不一样,如果被发现他和自己关系密切,极有可能会给星川和明带来危险。而这,是镜野智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的。
面对着萩原研二的追问,镜野智攥了攥拳,他不能完全不予回答,否则以萩原研二的性格,是一定会追查到底的。那就只能含糊一些告诉他了。
镜野智抬头看向萩原研二。对方的紫色眼睛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关切,让多年来收到对方照拂的镜野智忍不住鼻头一酸,差点儿又掉下泪来。但镜野智立刻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硬是把汹涌的情绪给压了下去,然后吸了吸鼻子,闷声说道:
“研二哥不是知道嘛,我的另一重身份。”
萩原研二闻言倒是愣了一下:
“你是说,你在公安那边的协助人身份?”
见镜野智点头,萩原研二更疑惑了。
“这和你不敢与小星相认有什么关系……等等,你的意思难道是,那边的工作很危险?”
镜野智知道,萩原研二虽然是自己名义上的协助对象,但实际上他对自己在协助公安时要负责的工作其实一无所知,所以也就含糊道:
“也算不上危险,但是如果和我走的太近,会很麻烦,非常麻烦。”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却没能再继续说什么劝解的话。
作为警察,他很清楚公安那边的工作性质,从来都带着些灰暗的色彩。但是他没想到,原来只是作为技术支持的镜野智,竟然也会参与到那些危险的工作中。
想到曾听说过的公安的行事作风和居高不下的伤亡率,他突然就理解了镜野智这么做的原因。不是不在意朋友,反而正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才要远离啊。
要在明明已经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好的时候,亲手将对方推远。在明明最不想让对方收到伤害的时候,不得不亲手伤害对方。镜野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星川和明而已。所以,那些痛苦的、不甘的、委屈的、身不由己的一切,都只能由镜野智独自承受。
萩原研二不禁想,如果把镜野智换成是他自己,在明知道自己的靠近会给小阵平带来危险的情况下,自己会怎么做?恐怕除了主动远离,同样也不会有其他的办法了吧。
但是这其中所要承受的痛苦,萩原研二光是想想,就会觉得难以忍受。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两位消失了七年的警校同期。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个人当初选择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作为曾经的同期和现在的同事,萩原研二理解这样的做法。但是作为单纯的朋友,他对此永远也喜欢不起来。
就像现在,他明知道镜野智这样的做法是对的,但却仍然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看着眼前明明难过到了极致,却不得不逼迫自己坚强起来的镜野智,忍不住问道:
“小智,你选择这样做,真的不会后悔吗?”
镜野智闻言,忍不住重新看向星川和明所在的荣誉墙的方向。
那个方向现在正被茂密的竹林遮挡着,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但是镜野智却仍是如同看到了什么足以慰藉心灵的存在一样。他眼神迷离着,唇边却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于是他笑着回答道:
“研二哥,虽然我无法和小星再回到从前的时光,但是只要知道他是平安的,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萩原研二这时候不知为何,突然问了一句:
“可是小智,如果你当年没有加入过公安协助人的身份,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困扰了。”
镜野智听到他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就明白了,萩原研二其实是在自责。
在萩原研二看来,自己之所以会暴露黑客身份,以至于不得不接受公安的招揽成为协助人,都是因为七年前从炸弹犯的勒索案中救下了他。
可事实上,无论自己最后是否会成为公安协助人,自己都一定会去救他的啊。
想不到,一向洒脱不羁的研二哥,也会有纠结于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事情的时候啊。可是无论是小星,还是研二哥和阵平哥,他们都是自己的朋友啊,自己又怎么可能任由他们陷入危险而无动于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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