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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丝太太听着那诚恳的话语,继而点了点头,对着探长先生道:“这点我可以作证……之前的夜晚,艾维斯摩尔先生确实生了点病。我和先生发生了点误会,所以我在隔天早上让夏洛特代我送东西上去。也许……这之间,发生了点争执,夏洛特才会离开。”“很遗憾。我的脾气确实少有人能够忍受。”黑发男人轻声接道:“如果探长先生感到怀疑,可以到我的房里瞧瞧。事情发生的那几天,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家一步,萝丝太太可以作证,而且每天都会有人整理那里……我得要把人藏到什么地方呢?也许你可以给我一个建议。”这大胆的黑色幽默让赫克司探长和沃伦先生都古怪地笑了起来,他们面面相觑。萝丝太太离开了会客厅,谈话应该也告了一段落。不过赫克司探长看起来并不死心,他在离去之前突然提道:“很抱歉再叨扰你,柏金先生。几个月前,伦敦发生了一连串恐怖事件,你听说过么?”沃伦也好奇地看看探长先生,或许这不在他们今天约定好的谈话计划之内。黑发男人微笑地道:“伦敦的治安向来都有些问题,探长先生。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哪一件。”他正在挖苦这优秀的警官。赫克司探长并没有为此而动怒,他盯着眼前的男人,慢慢地抽出了几张黑白照片,搁在了桌上。雅克兰多静默地看着它们——那都是脖子的近照,看样子是不同的人。不过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两个血窟窿,大约小指指头般大。“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么?探长先生。”赫克司探长抽出了其中一张:“这是玛丽伯爵夫人,据说她和一个来自巴黎的黑发法国人一度来往甚密。”“我们只见了几次面。”雅克兰多看向了艾维斯摩尔,小声地解释:“我们之间没什么,亲爱的。”艾维斯摩尔并没有回应雅克兰多。他正在静默地凝视着那些照片,然后慢慢地倾身,抚摸着它们。他失神地看着那些照片,眉头慢慢地紧拧。但是在下一刻,他手里的照片就被人给抽走,雅克兰多站了起来,并且把它们交还给了面前的赫克司探长。“我想你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探长先生。”“噢,暂时是没有了。”赫克司探长和沃伦先生站了起来。他们先后向男人握了手之后,温和地告辞离开。但是在离去之前,赫克司探长转过头来,他看着艾维斯摩尔,说:“吸血鬼,那是个狡猾的家伙,我相信你也有同样的看法,先生。”艾维斯摩尔沉默地看着他,神情有些呆滞。“探长先生是布莱恩斯托克(注:吸血鬼小说《德古拉》一书的作者)的书迷么?”雅克兰多应道。赫克司探长戴上了他的帽子,沃伦穿上了大衣。萝丝太太亲自送他们走到了玄关。“看起来你的怀疑是多余的。”房东先生有些开心地说。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租客是个杀人凶手。“不一定,老朋友。”探长先生转向了萝丝太太,他向她点了点头,“夫人,刚才谢谢妳的合作。”萝丝太太向他点头致意,赫克司探长却走向她,在她手里塞了一个名片,小声地说:“我希望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妳能通知我,夫人……和警方合作,不会有损失。”“……”萝丝太太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颤颤地抓着那个名片,低下了脑袋。在坐进马车的时候,赫克司探长说道:“他们关系匪浅。”“你说那两个法国人?”沃伦笑了一下,“他们都很美丽,是很要好的兄弟,就像是情人一样。你没听说过么?“探长先生听出了弦外之音,不过他对此不予置评。他摊开了手掌,对着老朋友说:“柏金先生的手很冰冷。”“当然,这样的鬼天气。”沃伦摩擦着手掌,他快要冻僵了。“几乎没有温度。”探长先生像是在喃喃自语:“也许我应该注意看看,他有没有脉……”◆◇◆“那些是上帝疯狂的信徒。”青年用低沉的语调说:“他们以正义的名义,自以为是地干些什么。”“这是他们的职务。”冷静的圣职者缓慢地应道。“人类自诩自己是上帝的造物,祂用祂的形象创造你们,所以你们顺理成章地占有土地。你们为了生存而必须以其他的生命作为粮食,这和我们没什么不同。为什么我们必须受到谴责?而事实上,没有人能真正完全地印证造物主的存在,与其说祂以自身形象创造你们,不如说是人类以自身的形象创造了上帝。”“……”老神父沉默颤抖地握紧了他的十字架,垂眼不语。“他们带来了灾难。”青年冷声地说。“如果不是他们,事情不会这么糟糕。艾维斯摩尔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选择了沉默,在那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一些……”◆◇◆艾维斯摩尔时常出神,他缺乏精神,甚至对他先前所喜爱的歌剧失去了兴趣。他常常在夜里睁开眼,然后悄悄地床上爬起,静静地走到窗前。他沉默地注视着月光,或者是瞧着远处,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雅克兰多注意到了变化。一旦那总是充满了爱慕的眼神发生了变化的时候,很容易就能察觉出来。桌前摆满了可口的餐点,但是这对靠血液为生的血族而言,也许就比石头和沙子还好一些。雅克兰多向来能接受它们,但是艾维斯摩尔并不掩饰自己缺乏食欲,对它们。“这让您不满意么?先生。”萝丝太太在收盘的时候小声地问道。“不。”雅克兰多执起艾维斯摩尔的手,代替他的青年回答:“他一直都吃得很少,哈密太太离职之前没有告诉过妳么?”“抱歉,先生。”萝丝太太让出了道路,她确实想起了哈密太太的话。那时候,那位尽责的管家夫人谈到她的雇主时,用奇怪的神情说——不要有什么疑问,在为他们服务的时候,会有很多无法思考的事情。这也是我离职的原因,但是我相信妳能做的更好……艾维斯摩尔感到饥饿疲惫,他一躺沾到床上就蜷缩起身子。雅克兰多离开了一会儿,在他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个杯子,里面盛满了红色液体,就和之前在餐桌上出现的没什么两样。“亲爱的,起来用一些。”雅克兰多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亲昵地刮了刮他的鼻子,微笑说:“你的脸色很难看,喝了它你会好过一点。”艾维斯摩尔看起来有些迷糊,他慢慢地睁开眼,嘴里轻唤着“大人”,然而在他的眼神转向那杯猩红的液体时,猛地一震,并且推翻了它。杯子毫无预警地碎裂在地上,艳红的液体渐渐地染红了地毯。艾维斯摩尔眼神惊恐地看着它,接着茫然地转向了他身旁沉默的男人,两手颤抖地攀住了他,轻轻摇头,嘶哑地问道:“大人……”“我们、我们……究竟,是什么?”第55回艾维斯摩尔仰视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神情就像是在迷途之中徘徊的旅人。他的双手紧紧地攀住了雅克兰多,用嘶哑的声音轻语:“我们是什么……?”雅克兰多凝视着前方。他慢慢地握住那青白的手,微微地俯下身,对着青年低声说:“你累了,亲爱的。睡吧,明天会是好天气。”“告诉我,我们是什么?拜托,告诉我那些是什么,我梦里的是怎么回事?”艾维斯摩尔哑声急道。“什么梦?艾维斯摩尔,你又知道些什么……你没有告诉过我这些,你究竟是怎么了?从那天起。”雅克兰多反抓住青年的手臂,凑近那犹如宝石般的双眼,压抑轻声地问:“告诉我,艾维斯摩尔,在你对我有任何疑问之前,你必须向我坦白一切。”艾维斯摩尔抿唇看着他,在雅克兰多退开之前,慢慢地开口道:“我一直在做噩梦……”他的目光潋潋,注视着这拥有熟悉面目的男人。在这一夜他似乎鼓足了勇气,说出了他的困惑:“那原本是美梦……我不太清楚。但是,有老奥纳、费伯伦和艾薇儿,还有其他的,不同的梦。但是……”“每一个梦都有你,大人。”艾维斯摩尔垂下了眼,他交握的双手正在轻轻颤抖。雅克兰多的双手摩挲着他的面颊,好使他看着自己,并且低声问道:“你想说什么?艾维斯摩尔……”黑发青年静默地看着他,然后缓慢地伸手,轻轻地抚过那垂下的黑色长发。他的手渐渐地收拢,抓紧了那黑色发丝,接着执起它,缓慢地放在唇边,闭上眼哽咽地垂头。他的双肩颤抖,直到雅克兰多紧紧楼主他。“亲爱的……”男人满怀歉意地耳语:“我们不该说下去。”他轻啄艾维斯摩尔的耳垂,低声说:“这会让我们都不愉快。安心地睡下,我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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