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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时紫意一脚蹬到了床底下。
后背磕在夯土地面上,闷响了一声,疼得我抓心挠肝。
时紫意从床沿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的像个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你昨晚打呼噜,我推了你三次,你三次都没醒,第四次我就只能用脚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打呼噜?”
“你这句话本身就是在打呼噜。”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后背上的土,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昏蒙蒙亮了,院子里的李子树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那只水缸沿上蹲着一只狸花猫,正用爪子捞缸里的水。
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正在下雨,细细的雨丝斜着落下来,打在李子树叶子上一片沙沙响。
田婶已经起来了,正房的门大敞着,她从堂屋里端出一盆洗脸水,看见我站在东厢房门口,点了点头。
“下雨了,走不了,早饭在锅里,玉米糊糊,自己盛。”
这语气平淡的像我是个在他家住了三年的长工。
早饭摆在堂屋的饭桌上。
玉米糊糊是粗磨的,带着细小的颗粒感,喝进嘴里沙沙的,但味道很正,是那种只有柴火灶才能熬出来的胶香味。
桌上还有一碟腌萝卜条,咸里带酸,嚼起来咯吱响。
时紫意喝了一碗糊糊,啃了半个馒头,把腌萝卜条吃的一根不剩。
我感觉这段时间她的饭量变大了,但人没怎么胖。
时紫意放一下筷子:“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不好说。”
田婶坐在门口继续纳鞋垫,头也不抬:“泸州这边的秋雨,有时候下半天,有时候下三天,你们要是不急,就多住一晚。”
“急倒是不急,就是……”
时紫意看了我一眼:“闲着也是闲着。”
我明白她的意思。
铜沟那边有人比我们先到,每多耽搁一天,对方的进度就往前推一天。
但下雨天确实没法干活,土层被雨水泡软了之后,探铲打下去的土样会被泥浆糊住,判断不了分层。
而且雨天作业容易塌方,盗墓这行最怕的不是机关暗器,是土方塌陷。
“等雨停了再出去转转。”
我把最后一口糊糊喝完,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
雨不大不小的下着,院子里的地面已经积了几个浅水洼,树叶子上的雨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滚。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是一个人在唱歌。
唱的什么听不清,调子拖得很长,音准全跑偏了,但节奏很有规律,像是在数数。
歌声从村口方向飘过来,穿过雨幕,被雨水打湿了之后变得忽高忽低,像一台信号不稳定的收音机。
“什么声音?”
时紫意也听到了,从桌前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田婶纳鞋垫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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