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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峻明白他的意思，暗暗叹了口气。说起来，若非敬安帝笃信佛道，宫中封了国师又封仙师，否则以知白这么个山野小道士的身份，根本进不了赵镝的中军营帐，更不必说还要讲什么出兵不吉的话了，凭他这一句话，赵镝就能将他拖出去砍了头。用兵之事，最忌举棋不定，左右摇摆，也难怪赵镝不信知白了。赵镝见知白不再说话，也不欲与他多做纠缠，含笑道：&ldo;仙师可还有甚指点之处？&rdo;到了这会儿，知白哪里还会说什么指点，摇了摇头。赵镝便笑道：&ldo;如此，容镝送殿下与仙师出营，镝还有军务在身，不能作陪了。&rdo;齐峻怎么会让他亲自送出来。虽然两人有君臣之别，又有翁婿之份，但在这城关之中，他却绝不会自恃储君身份，有意摆这些架子的。知白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语，直到出了大营，他才抬头问道：&ldo;殿下，骠骑将军在东南之时，中军用的是什么旗帜？&rdo;今日跟随来的侍卫们虽不知道营帐里说了些什么，却也看得出来仙师被骠骑将军驳了脸面，因此个个都极自觉地退开几步跟随，并无人能听见他们说些什么。齐峻也道是知白被驳斥了心里不快，便温言答道：&ldo;东南之地，原本应是双鹰之旗，自叶氏接手之后，便改绣单鹰擒蛇图案了。&rdo;说起来盛朝政务，他这个太子比敬安帝明白多了，各地驻军所用旗帜各有不同，虽然这不算什么重要之事，但齐峻对军事格外注重，东南又是叶家盘踞之处，自然是重中之重。别说中军大旗，就连军营中共用几种旗帜他都一清二楚。知白轻轻吁了口气：&ldo;那殿下可看见了，骠骑将军如今中军用的是什么旗？&rdo;&ldo;是蟠虬旗。&rdo;虬亦龙类，但并非真龙，故而军中可用，&ldo;可是‐‐有什么蹊跷之处？&rdo;知白又叹了口气：&ldo;所谓旗开得胜，亦不无道理，只是势如流水，无时不在变化，故而世事无不易之理，便是同为旗开，也要看是何情势。骠骑将军在东南时用的是双鹰旗，旗分两半，各有一鹰，乃是分兵之意，故而他兵分两路，便获全胜。可是西北军旗为蟠虬，旗上只有一虬，从中分开，一半有首无尾，一半有尾无首，乃是首尾不能相顾之相，这‐‐&rdo;齐峻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道：&ldo;这话，你方才为何不说？&rdo;&ldo;殿下看，赵将军还愿听我的话吗？&rdo;知白深深一叹，&ldo;只怕殿下劝劝他还听得进去。&rdo;齐峻眉头紧皱：&ldo;若是这样的说法，只怕我说什么也是不成。何况此举若是成功，西北当可有两三年的平安，对我朝大有好处。我曾听说厄运亦可设法禳解，你可有办法？&rdo;知白睁大眼睛：&ldo;殿下这是从哪儿听的？&rdo;齐峻不觉有些尴尬。这些话自然是从前京城里满是佛道之士的时候，他从这些人嘴里听说的。当时敬安帝自觉身体沉重精神懈怠，那些钻营的假和尚道士们不知说了多少因果出来，少说也提出了百八十种所谓的禳解之法，虽然齐峻也知道这些人都是胡说八道，但听得多了，倒把这两字不觉记在了心上。&ldo;所谓禳解，乃是解孽缘之法，两国交战与孽缘全无干系，若是禳解能打胜仗，哪里还需要将士用命呢。&rdo;齐峻干咳两声，摸了摸鼻子：&ldo;不成便罢了，说这许多做什么。&rdo;他回头望望旗帜严整的那片营帐，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ldo;我再去与赵将军谈谈吧，只是……&rdo;这样的理由，是说不服赵镝的，事实上，如果他是三军主帅，也不会相信知白的这番话。知白自己心里也明白，老老实实答应了一声，两人沿着街道往前慢慢走去。齐峻想了一想，又道：&ldo;那流星坠地之处，赵将军只是知道大约在西北山中，只是确切之处还要我们自己细细寻找。你不是说你能观气？可知道在何处？&rdo;知白抬头悄悄看了他一眼，支吾了一声。齐峻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追问道：&ldo;什么？&rdo;&ldo;那个‐‐其实……没有星铁……&rdo;知白眼看搪塞不过去，只得道，&ldo;昨夜我就看过了，此地并没有灵气，所以……并无星铁。&rdo;&ldo;怎会？&rdo;齐峻大为诧异，&ldo;明明众人都见有大星坠落……&rdo;知白干咳了一声：&ldo;其实‐‐其实流星亦有多种，那夜所坠乃为扫帚星，其星体纯是一团虚气，未及坠地就已燃烧殆尽，纵然偶有些小碎块坠落，也蕴含不了多少灵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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