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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嫣瞧她一眼，心里不屑面上不露，只跟乔连波道了别就回去，将扇套和香囊给吴知霄看了。吴知霄也只瞥了一眼，淡淡道：&ldo;娘子答得极妥当，表弟若是读书有不解之处来问我，我自然答他。只是瞧着表弟读书甚通，大约也是用不到我的。&rdo;韩嫣笑了笑，知道乔连波说的不是读书。但看周立年就知道，读书是一回事，将来要走仕途，有无人扶持相助又是另一回事了。就凭当初绮年的遭遇，韩嫣可没那么宽广的心胸劝丈夫扶持乔连章，因此只是一笑，就把这事丢到一边去了。六月中连波出嫁因为黄河决堤，皇帝不快，于是整个京城里都有几分压抑。不过这影响不了松鹤堂里的气氛，天光刚亮，颜氏就起了身。夏日天长，这时候也不过才寅末卯初，在屋里值夜的琥珀朦胧着爬起来道：&ldo;老太太怎这样早就起身了？&rdo;颜氏哪里睡得着：&ldo;今日连波出嫁，又要发嫁妆又要梳头开脸，可不能晚了，看天都亮了。&rdo;琥珀揉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沙漏道：&ldo;如今天亮得早，时间还早着呢。昨儿嫁妆不是都已经理过好几次了，断不会有错的；梳头开脸都要全福夫人来了才成，还是让表姑娘多睡一会儿，今天有得折腾呢。&rdo;最后这句话说到了颜氏心里，遂勉强躺下，到底搁着心事睡不着，翻来覆去躺了半个时辰，忙忙地爬了起来，特特地嘱咐：&ldo;第一抬嫁妆里有太后赐的玉如意，万不能损坏了。&rdo;待琥珀连声答应必定叮嘱好抬嫁妆的下人，这才去了乔连波屋里。乔连波这一夜也不曾睡好。照例头一夜母亲要给教导些房中之事，她没有亲娘，颜氏也不好说，只给了一卷春宫叫她自己细看看，半懂不懂，既不好意思看，又怕到时候闹了笑话，直折腾了半夜，醒来只觉得腰酸腹痛。翡翠过来伺候她起身，笑道：&ldo;姑娘可是昨儿晚上没睡好――&rdo;突然看见床单上几点污渍，不由得吓了一跳，&ldo;姑娘小日子来了？这，这可怎么好！&rdo;乔连波身子弱，半年前才头次来癸水，且日子总是不怎么准，本来翡翠算着该是还有五六天的，怎知竟今日偏偏来了。这么一来洞房花烛夜都不能圆房，一时间翡翠也不知如何是好了。颜氏刚进门就听见这个，也没了法子，只好叫珊瑚快去熬红糖姜汤来给乔连波喝，又叫翡翠到时候悄悄与阮夫人说一声，免得明日国公府的嬷嬷来收元帕的时候尴尬。被这么一搅，颜氏的满腔欢喜有一半化作了担心，还要安慰乔连波道：&ldo;那边是你姨母，你只管放心就是。&rdo;说了几句，吴府里已经渐渐热闹起来，李氏带着全福夫人进来，给乔连波梳头绞面。颜氏本想请永安侯夫人来做全福夫人，却被婉言推辞了，说是阮盼已经有八个月身孕，太医诊断说身子有些弱，怕是会提前生产，因此连着公主也一起不敢离开，就连英国公府的酒席也不去坐了，只由永安侯带着两个儿子过去道贺。颜氏无奈，只得请了自己娘家一位三品诰命来做全福夫人。乔连波这些年又长高了些，虽然身子纤细，却也有了少女起伏的线条，穿上大红色的喜服，衬得白皙的肌肤也多了一层红润，脸上的绒毛绞净，越发显得光洁如玉。颜氏看着心爱的外孙女，仿佛又看见了女儿出嫁时的模样，不由得眼睛酸涩起来，趁着乔连波在上粉，悄悄扶着琥珀的手退了出来。走到外屋，琥珀扶颜氏坐了，转身去倒茶，却听窗外头两个婆子在窃窃私语道：&ldo;这位全福夫人是谁？怎的不请永安侯夫人呢？&rdo;另一个笑道：&ldo;永安侯夫人哪里是谁都请得动的，上回子周表姑娘是嫁去郡王府作世子妃，永安侯夫人才肯来呢。这一次乔表姑娘嫁过去，不过是个记名的嫡子，永安侯夫人自然不肯来。&rdo;那一个道：&ldo;不是说因为表姑奶奶身子不好，怕要提前发动才――&rdo;另一个又笑道：&ldo;你也太老实，哪有说什么就听什么的，永安侯夫人不过是说客气话罢了。谁不知道阮二少爷是庶出的，还是眼看着要成亲了才巴巴地记到姑太太名下――&rdo;琥珀听不下去，用力咳嗽了一声，那两个婆子一下子没了声音，接着听见脚步声匆匆的，想是散了。琥珀暗想这些话幸亏是老太太不曾听见，若听见了包管打死这两个了。心里暗暗将这两个婆子记下，虽不告诉颜氏，却要跟李氏说说，这样的议论主子断然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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