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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如低头看着她。那桃红衫子胸口开得甚低，露出里头松花色的抹胸，从上头看下去正看得清楚，还一股子桂花头油味儿。冷玉如只觉一阵恶心，强忍住了没说话。张殊坐在冷玉如旁边，脚牢牢踩在地上，冷冷看了春桃一眼：&ldo;谁让你进来的？&rdo;春桃一怔：&ldo;奴婢‐‐&rdo;&ldo;少奶奶说了让你进来了吗？你该到这屋子里来吗？&rdo;张殊脸色阴沉，提高声音喊了一声，&ldo;听香！&rdo;听香刚去沏茶回来，闻声赶紧跑进来，刚看见春桃蹲在地上，就听张殊厉声道：&ldo;你是怎么在这屋里当差的？随便什么人都进你们少奶奶的屋子，这是什么规矩！&rdo;听香虽然挨了骂，但看春桃脸涨得猪肝一样，心里暗暗高兴，连忙道：&ldo;是奴婢疏忽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rdo;上来就拽春桃，&ldo;还不快出去呢。&rdo;春桃怏怏站起来，冷玉如只觉那油腻腻的桂花味儿再次扑面而来，再也忍不住一偏头就吐了出来，倒把听香吓得不轻，上来扶了急着喊少奶奶。张殊替妻子拍着背，狠瞪了一眼春桃：&ldo;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rdo;吓得春桃匆匆跑出去了，鞋子都忘了带走。冷玉如吐了几口清水，方觉得稍好些。听香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一事，忙道：&ldo;少奶奶‐‐是不是……&rdo;似乎这个月的小日子一直没有来……妻妾分定婚嫁忙吴侍郎嫁女，喜宴是摆在吴府的，为了照顾周立年的面子，场面也不大，只请了要好的亲眷朋友几家而已。自然也有下属来送礼，但这些人也都是鬼精鬼精的，自然不会硬要来坐席，只是将礼送到就行了。绮年在周立年刚买的一处小院里布置新房。这院子极小，总共也就四五间房子，不过地脚儿倒也还好。周立年把手里所有的现银都拿出来，才勉强买到这么一处房子。吴若钊已经在吏部托了人，县令的缺是谋到了，却不是在川中，而是在陕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官职又不像大白菜似的一捡一堆，周立年一个同进士，刚考中了就能谋到缺的已然不错了。那县是穷了些，但好在五月里立刻就能上任。新房里的家具都是吴知雯的嫁妆，一色的紫檀木，把个屋子填得满满当当的。这些笨重东西周立年都不打算带去，一来路上难走，二来他也没打算在那穷乡僻壤里呆一辈子，这院子将来等他回京做官了还可以用呢。吴知雯的嫁妆里还有京郊的一个庄子和一个铺子，铺子离此地不远，正好掌柜的住在这里，既省了租房子的钱，还能帮着看院子。&ldo;世子妃，如莺在外头呢。&rdo;如鹂一脸为难地进来，&ldo;哭着说要见您。&rdo;&ldo;哥哥大喜的日子，她哭什么？&rdo;绮年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才往外走，&ldo;叫她到下房里去等着，哭也不要进新房里来哭。吴家陪嫁过来的人看见了么？&rdo;婚事从简，也就省去了十里红妆的夸嫁手续，提前一天吴家给吴知雯准备的陪嫁人员就都过来了，若是被人看见如莺哭哭啼啼的，会怎么想？&ldo;如鸳姐姐拽着她走了，小满姐姐把那些人都召了起来在发红封儿呢，应该是没有看见才是。&rdo;赵燕恒生怕绮年忙不过来，连小满和小雪都让她带了过来帮忙。绮年也准备了红包，不过是让如鸳带着，想着新人进了洞房再发的，想来小满手里的红封一定是赵燕恒让她准备的。绮年抿了抿嘴，把浮上来的甜蜜笑意抹平，走进了下房。如莺坐在炕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见绮年进来，挣开拉着她的如鸳就扑到绮年脚下：&ldo;姑娘，求姑娘给我说个情吧。&rdo;&ldo;你起来说。&rdo;绮年沉着脸，&ldo;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这样哭哭啼啼的算什么？还不赶紧把眼泪擦了！&rdo;如莺不敢再哭，接了如鸳递的帕子擦泪，哽咽着道：&ldo;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姑娘的，姑娘看在我从前伺候过太太的份上，就替我跟少奶奶讨个情罢？&rdo;说着又哭了起来。绮年也不回答，只看着她，淡淡道：&ldo;要么你有什么事现在说，要么等你哭完了我再过来。&rdo;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如莺立刻忍了泪道：&ldo;少爷要送我回成都去伺候七太太。姑娘，少爷去的那个地方听说穷得要命，风一刮满天的沙土，少爷身边没有人伺候哪行呢？姑娘看在我从前伺候太太用心的份上，替我说说情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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