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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屋子，他猜测会是地牢之类，但呼吸间却又没有地牢的阴湿之气。然后他看见床边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已经坐了许久，又仿佛可以永远这样坐下去。&ldo;……殿下……&rdo;&ldo;不必叫我殿下。我本来也不是风定尘，现在更不是摄政王了。&rdo;卫清平无言可对。他并不想称他殿下，然而除此之外能称他什么？&ldo;……你断了两根肋骨，一根指骨，旧伤开裂，内脏略有些出血，都处理过了。&rdo;李越的声音平静，波澜不惊，&ldo;算来总需要卧床两个月左右，然后就可以走了。&rdo;卫清平的心陡然提了起来：&ldo;可以……走了？&rdo;是走路的走，还是远远走开的走？&ldo;对，可以走了。&rdo;李越的声音依然是平且直，不带一丝感情，&ldo;我会叫人给你盘缠，回南祁去吧。&rdo;卫清平呼地一声坐了起来，胸腹间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又摔下去，他却顾不得了：&ldo;我，我不回南祁！&rdo;如果要回南祁，他当初又为什么来？李越冷眼看着他摔下去，可能导致断裂的肋骨再刺破肺部，却没有去扶：&ldo;回去吧。&rdo;卫清平觉得自己的心本来已经冰冷了，奇怪的是却还可以再冷一些：&ldo;我想留下，无论做什么，无论你如何处置，只要让我留下。&rdo;李越古怪地笑笑：&ldo;留下做什么？&rdo;卫清平再次沉默。是的，留下做什么呢？做牛做马？李越不稀罕。哪怕是像当初一样做个暖床的宠物，他也不会再要了吧？难道还痴心妄想着要他的原谅？只怕做梦也不会做到。那么又为什么要留下？其实用不着李越，只消杨一幸他们，也能致他于死地，不需要李越说什么话，只要他，什么也别说。&ldo;为什么不杀了我？&rdo;当初，他就想死在他手里的，难道连这也是奢望吗？&ldo;我不杀你。&rdo;&ldo;为什么又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就躺在雨地里？&rdo;那样，也算是死在他眼前了。李越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ldo;你不能死在我眼前，我不想看着你死。&rdo;仿佛黑暗的屋子里开了一个小孔，漏进来一丝光线，卫清平努力想看清李越的脸：&ldo;为什么？&rdo;李越像雕像一般坐着，许久才慢慢低头看他：&ldo;你知道为什么。&rdo;像是冰天雪地里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堆火，想扑上去却又怕只是幻觉。卫清平声音颤抖：&ldo;我……&rdo;李越却没有容他说完：&ldo;我一直想原谅你。我对自己说你并没做错什么。我不是风定尘，我对简仪没什么感情，他死了我可以当做忘记了。我也不想做什么摄政王，身份没了我觉得更自由。我一手训练出来的那些人本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我还可以说富贵险中求，将军难免阵前亡。这些我都可以自欺欺人。但是，我纵然能原谅你，却不能原谅我自己。这，你也知道是为什么。&rdo;卫清平清楚地听见自己的牙关在打着战，却仍然要回答：&ldo;因为……安定侯。&rdo;李越笑了起来，那笑声古怪而僵硬：&ldo;是。因为子丹。&rdo;&ldo;我，我没有想到他会回来……&rdo;卫清平觉得自己的声音不比蚊子大多少，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ldo;没想到他会回来得那么快。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还没回到京城，根本来不及……我并不想他死，当时我气走他，就是为了保他的命……&rdo;李越的回答没有半点温度：&ldo;可他死了。&rdo;他死了，我就永远不能原谅自己。屋子里有一阵是死一般的沉寂。良久，李越才站起身来：&ldo;好好养伤，这里不会有人过来。多谢你把如意送来，伤好了，就回去吧。&rdo;卫清平没有言语，直到李越走到门口，才听到他的声音：&ldo;我不会回去。&rdo;李越停在门口，握紧了拳头：&ldo;卫清平，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rdo;&ldo;除非死，否则我绝不会离开。&rdo;李越似乎想转回身来，但随即抬脚走了出去：&ldo;如果你再出现，我不会拦着杨一幸。&rdo;李越从谨王府后门翻墙而入，才一推开自己的房门，身体就突然绷紧。不过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让他随即松驰了下来：&ldo;是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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