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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日秦月儿单骑闯关突破达名堂大队人马的重重包围扬长而去,望着苍茫广阔的天地,茫然狂野之情难却,任其心爱宝马撒蹄狂奔,放逐江湖。如此一番狂奔,筋疲力尽,也不知道到何地段,随处寻一小镇客栈住下,眼看天色已晚且待明日再说。只是她心事重重,这饭菜味同嚼蜡,委实难以下咽,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暮色霭霭,沉吟思虑。
这时,店中又来了一位客人。少年精神,眉清目秀,卓尔不凡,颇有些气势,只是目光神色沉郁,却也是有心事的人。那少年一见秦月儿,眼睛一亮,雀跃不已,马上跑了过来鞠躬行礼,言道:“小姐,属下谢开见过大小姐。有何吩咐,但凭差遣!”
秦月儿仔细打量着他,一听见他是望川城自家人,好没生气,却又不能不说话,让他先坐,问道:“你是何人部下?”“夜行客鬼见愁是我的上司。”
“哦,是那个家伙。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秦月儿素来鄙夷鬼见愁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老死不相往来。见这少年神采不凡,是个人才,与其上司性情格格不入,倒有了几分惜才之意,不免有此一问。
少年谢开淡然笑道:“禀告小姐,在下入门才几个月,你贵人事忙,那里有时间常到下面走动,自然不认识。属下久闻小姐大名,今日得以亲眼目睹你的风采,实乃小人三生有幸。”
秦月儿脸色一冷,叱道:“闭嘴!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就这会溜须拍马。正经事不学,却学这些无能之事。如果再这般说话,可别说我没提醒你我不高兴。明白吗?”
少年谢开那里见过这等驾势,这位大小姐俏脸寒颜,再不敢胡乱说话,口中偌偌称是。
秦月儿见他不说话,口气一和:“以后你也别叫我小姐小姐的,我不爱听。我的朋友都叫我‘月儿’,以后你可以这么叫我。”谢开哪敢,自然不答应,叫老大们听见了那不是要自己小命,没大没小的。只见月儿小姐凤眉一竖,又要发飙,只得暂且答应。但是在人前还是称呼“小姐”,人后再唤姓名无妨。
秦月儿见是时候了,跟他说:“还有你以后也别跟那家伙混了。真不知道阿爹如何看重那种人的?那种人卑鄙无耻,专干些下流无行的勾当。你跟着他混是自甘堕落,毫无前途。以后就跟着我吧。回头我跟爹说一声便是,如何?”
谢开闻言大喜,从今往后就有了大好前程,如何不从,当即满口应允表示今后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小人虽不才,承蒙大小姐不嫌弃,甘愿效犬马之劳。
秦月儿不爱听这些假大空的套话,哪里让他再胡说下去,见他满心欢喜也算了了一番心愿。凝神再瞧,这才发现他长得实在风liu俊俏,心神一荡,却也为自己有眼光高兴。今后总算有个像样的人说话了。这世上风liu人物还是大有人在,这人可比那无礼轻薄的洪惊涛规矩得体多了。
谢开千恩万谢感叹老天开恩,今后终于有了盼头。他想起切身要紧大事如实禀告,希望大小姐能够早日回归望川城让大家安心,而且秦家已经发生了大事。
离家出走已经有近月有余,一直都没有通过消息,确实有些不妥。可现在望川城的一切都是她难以面对的烦恼。这时猛然听见大事不妙,秦月儿急道:“怎么回事?”
少年谢开有好多话想跟小姐说,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嗯,小姐,城主他——”
“我爹他怎么了?”秦月儿一听没了下文,急得不行,敢情不是你爹,你当然不急啦。她突然很害怕,怕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你爹他病了。”
“什么?怎么回事?前两个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说病就病了呢?谢开,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好大的胆子!”
“小姐明见,属下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小姐啊。这件事千真万确,你回去亲眼看看就知道属下所言是否属实?”
谢开见小姐不作声,脸色很不好看,良久待她心情稍微平复些,才缓缓道出实情:“大小姐你还记得吗?江南品逸宗金婚盛典。‘南俊’江浩南威逼我家城主交出忘川水的解药,咄咄逼人,出言不逊。城主当然不能答应。最近江南品逸宗与我望川城关系相当紧张,他们污蔑我们朝三暮四,没有信用,如果再不表态,与济南达名堂划清界限,那就不要他们不讲情面。城主迫于形势大力交涉,调集了大部队集结驻守边界。如果再不能妥善处理这次事件,我们两大世家很可能爆发新的冲突。更可恶的是那该死的天诛盟趁火打劫,逐渐蚕食吞并我望川城关外的附属势力,步步紧逼。现在形势非常严峻,城主殚精竭虑,一筹莫展,所以才会积劳成疾。月儿小姐,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跟我回去。”
事到如今,秦月儿反而镇定下来,苦苦思索那冥冥天意的一道光芒。谁能借我三千金甲骑兵,让我荡平虎道雄关?她咬紧牙关,注视前方,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我们望川城不是和济南达名堂联盟了吗?”
谢开只不作声,默然望着她。秦月儿瞧见他的眼神,立即明白了其中究竟。说起来这一切还是她的错。那一天她没有知会如何人就这么一走了之。当着全天下英雄豪杰的面做了落跑新娘,达名堂颜面荡然无存,洪北飞虽然当时不会说什么,日后自然要迁怒于他西秦望川城。现在西南两大世家闹得人心惶惶,他隐忍不发,坐山观虎斗,两不相帮。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北帅”洪北飞突然变卦,联合江南品逸宗共同进军望川城。到时候他秦家腹背受敌,四面交困,后果更加不堪设想,恐怕其城破人亡之日不远矣。面临生死存亡多事之秋,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她阿爹所承载的千钧重任有多艰巨。他强壮的身体就这样被硬生生拖垮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我惹的祸。如果当初我没有——我秦月儿何德何能,居然要劳烦南北两大世家如此兴师动众。天下之大,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处。女人缘何如此不堪,无力自主,然道这就是我秦月儿注定的天命吗?
秦月儿完全明白了眼下的形势,心里好恨好恨,紧握双拳,失声痛骂:“江南品逸宗实在欺人太甚,我望川城是永远不会倒下的!!!”这一声呐喊满怀痛苦无奈,苍天可曾听见?
可是,空喊口号是吓不倒敌人的,江南品逸宗与天诛盟是不会平空消失的。谢开很理解她此时此刻激烈的心情,身为下属,就应该尽职尽责。他有些话必须说个明白:“月儿小姐,事不宜迟,迟恐生变。希望你能早日回望川城,和大家共渡难关,也免得你爹担惊受怕。他也实在不容易啊。”
“我知道。爹,孩儿不孝,让你担心了。是月儿对不起你!”秦月儿泪眼朦胧,一想到远在家乡躺在病床上还挂念着她的阿爹,血融于水的亲情叫她深陷不能自拔。她心里非常清楚能留在镇江的日子恐怕时日无多了。这就是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既然她秦月儿生在望川城这样的豪门世家,那就是她无法选择的宿命。明知道前路垂危,可你又能如何?
谢开见她良久就是不动,催促道:“月儿小姐,你倒是赶紧收拾一下啊!”
秦月儿终于下定决心,郑重地说:“现在我还不能走!”
谢开看见她坚决如铁的脸庞,意识到这是不容置疑的决定,急得不行:“为什么?月儿小姐,你不能留在这里,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明白,不过我真的不能走!”
谢开被她绕晕了,又急又气,再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大声地朝她吼道:“有没有搞错?月儿小姐,你怎么还这么任性?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应该替你爹想一想。你爹他容易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情况怎么会变得这么糟糕?你爹他更不会病成这样。你知道他多么担心你吗?你是他的姑娘,然道不应该回去看看他吗?”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现在你听我说,好吗?”秦月儿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一定要跟他解释清楚。
“好,你说,我听你说!”谢开毕竟是个性情中人,血性方刚,只能双手一摆,聆听大小姐的指教,却余怒未消。
秦月儿想起了这个月来所经历的种种是非,许久都没有说话,最后她的思绪停留在远处镇江那一对璧人的身上。原来还有好多事情从不曾随时间改变,当初不经意间的感动至今还记忆犹新,碧源,欣儿你们以后还有将来吗?曾经的誓言还在心头缭绕,一诺千金,你们还请放心,我秦月儿说过的话,答应过你们的事情,就绝对不会食言。她垂首黯然,问他:“谢开,你喜欢过别人吗?”
谢开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迟疑的说:“这——你怎么会问这?”“你能告诉我吗?”“有过——”“你有多喜欢?”
“非常喜欢。只不过,她不喜欢我,我也配不上她。”谢开说道后面语气都黯淡下来,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心酸往事,心中惆怅,叹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世事如迷局,就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把你网在网中央,越陷越深越迷茫。一时间两个人都无话,气氛有点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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