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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是夜（第1页）

第一章

洞阳城，丞相府，一间小屋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下着寒雨，罗衾耐不住这寒冷。大风透过破旧的窗户吹进房间，烛火便是一阵摇动。

这是屋子里唯一的声音，似乎打扰到了正在夜读的少年，他放下书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屋内装饰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案，一眼就能看尽所有的家具，值得一提的就是半个屋子都装满了书书籍。

一直站在墙角的一个少年走上前，轻轻道：“少爷，您该休息了。”

他之前站在那里不知道有多久了，安静地没有一丝声音，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夜读的少年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子时了。”

：“这么晚了呀……无宸，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去睡，不用管我。”

无宸摇了摇头道：“少爷什么时候睡无宸就什么时候睡。”

少年笑着道：“你呀……”他站起身来，活动了活动僵硬的身躯。

无宸见了赶紧端来一盆热水，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竟然一直是适合的温度。

无宸把一块柔软的白色毛巾放在水里润湿，片刻后再拿出来拧干，动作娴熟的仿佛做过无数次。

少年顺手接过无宸递来的毛巾，随手擦了一把脸，唯独额前细细擦拭。他常年夜读，已经习惯了这微弱的烛光，但是每次夜读之后额头都会被熏黑，就像黑无常一样。

另一边，无宸已经帮他把床铺好，而他自己，走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那里摆着一张毯子，无宸每晚就睡在哪里。

少年看见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今天冷，你就别睡那边了，和我睡一起吧。”

无宸道：“谢谢少爷。”便先躺到床上，却没有闭眼，一直看着古驰。

等到古驰躺上来，被窝已经是暖烘烘的了，古驰吹灭灯烛，顺势抱住了无宸，床铺太小，要是不这么做的话古驰就会掉下去。

两个人都不觉得奇怪，自从古驰捡到无宸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年，到了洞阳城之后无宸就成了古驰的小厮，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丞相府的仆役。虽然两个人以主仆相称，但实际情谊胜似兄弟。

他是当朝丞相的儿子，却是由一名侍女所生，在他上面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都是正妻所生。

而他仅仅三岁就被送到祖宅，从此再没有见过母亲一面，说实话，他早就忘记了母亲的样子。

等到他十岁的时候，母亲因为疾病身亡，他才被重新接到京城读书。

他本就是庶子，又不是正妻所生，所以在这个家里面一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连他的父亲也都不待见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清冷如水，他那简陋的书案在月光下仿若鬼影，黑暗中，他自嘲一笑，这么多年就像夜读一样不也习惯了吗。

一旁的无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悄声问：“怎么了？”

他侧了侧脑袋，把身上的被子扯到无宸身上一些，笑道：“没事，睡吧。”

两个人相依为命，像这样靠着彼此体温取暖，这么多年，也就只有无宸一直陪在他身边了，两个人谁都离不开谁。

两个人靠的很近，近的可以感受到无宸温热的呼吸，仿佛两颗心都贴在了一起。

很快，古驰就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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