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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洛甘棠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问道：&ldo;小杜，你累不累？&rdo;杜宣木点头道：&ldo;有点。&rdo;&ldo;我也有点累了，再玩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rdo;洛甘棠眯眼一笑，转向范东逸，道：&ldo;龙阁主，虽然我不知道你把范老板藏到哪里去了，但你肯定杀不了他了，这游戏你输了。&rdo;范东逸下意识环顾四周，一脸空白地皱起眉，努力想了许久，迟疑道：&ldo;洛门主是说……那人来了？&rdo;&ldo;莫要装了，我们还有急事，没工夫跟你耗下去，&rdo;杜宣木站起身来，微微一笑，道，&ldo;龙阁主，高明的易容术，不知可愿意让小杜一睹真容？&rdo;范东逸死死地瞪着他看，看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抬手将那只花瓶&ldo;啪&rdo;地摔在地上，大笑道：&ldo;这花瓶我看了一刻钟，怎么看怎么是假的，可算能摔了它了！&rdo;他不仅神态变了，声音也变了。没有赌场老板的扁音怯弱，更多了习武人的沉稳中气，与江州镖局那夜，二人听到的男声别无二致。毫无疑问，正是这几日他们一直在找的龙翔阁主。洛甘棠与杜宣木相视一笑，洛甘棠又道：&ldo;龙阁主，别来无恙？&rdo;&ldo;无恙？&rdo;龙翔哈哈笑道，&ldo;将死之人，如何无恙？&rdo;5151、19新仇旧恨…唐门毒流火。杜宣木和洛甘棠已知道他身中奇毒，此时被他提起，不禁黯然。龙翔一边说着，一手撕去易容，又扯去了外层伪装的衣物，露出的竟是纯黑的夜行衣。他一眼看去大概四十岁上下，相貌五官端正刚毅，剑眉高鼻，目光如炬，只是形容憔悴瘦削，脸色发红‐‐很不自然的红色，像是着了烈酒，实际却是毒性使然。看着手里一张人皮面具，龙翔连连摇头，抬眼问道，&ldo;你们之前与范东逸可有交情？二人异口同声道：&ldo;没有。&rdo;龙翔诧异道：&ldo;你们既然不认得范东逸，又如何知道我不是范东逸？&rdo;洛甘棠笑道：&ldo;我们猜到龙阁主会易容术，所以来之前便合计过，在这个赌坊中见到的人，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是龙阁主你。&rdo;龙翔更诧异了：&ldo;你们知道我会易容术？&rdo;杜宣木点了点头，道：&ldo;龙阁主可还记得，七日前江州镖局，你在我们眼皮底下杀了泸州卢三爷？&rdo;龙翔笑道：&ldo;这个自然记得。&rdo;杜宣木道：&ldo;龙阁主杀卢三爷的时候，有没有用易容术？&rdo;龙翔一愣，脸上显出很奇异的神色，道：&ldo;我是如何杀的卢三爷的，难道你们已看穿了？&rdo;杜宣木不紧不慢道：&ldo;你是易容成卢家小仆的模样，叫门进了卢三爷的房，将他引到窗边杀死，继而从窗逃走的，对么？&rdo;龙翔眯眼紧盯着他，难以置信道：&ldo;你是如何知道的？&rdo;&ldo;这疑点很明显，那夜天降大雨，借着雨声的掩盖，行迹声响都会被暴雨盖过，卢三爷又不善武功，听觉稀松平常，你若是深夜潜入卢三爷房中行凶，卢三爷应该还在熟睡，所以死也该死在床上，而不是窗边。&rdo;洛甘棠笑接着道：&ldo;你将他引到窗边杀死，第二天房门紧闭，无非是让人认为你是破窗而入取他性命后，随即出逃，再加上这一连串的案子皆是凶手破窗而入，杀人脱逃的套路，所以人们只当这人武功了得，很少会想到别处去。&rdo;龙翔摇了摇头，道：&ldo;单靠这个，怎能知道我扮了那个小仆？&rdo;&ldo;我看了剑伤，&rdo;杜宣木答道，&ldo;卢三爷胸口的剑伤与李副镖头如出一辙，但刺入的力道和方向却很吃力，我也使剑，那样的伤口，似乎是从下用力递上的一剑，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可这一剑却刺得确不够精妙，实在不合情理。&rdo;他停下来，想等龙翔回应，后者却露出了一个笑容，道：&ldo;杜宣木，你讲下去。&rdo;杜宣木点点头，依言继续道：&ldo;在当时，让我找一个能把卢三爷从梦中唤起，又比他矮很多的人，我先想到的自然是和他随行的小仆，所以我一开始怀疑那个小仆就是你，可我去试了那个小仆的武功‐‐&rdo;&ldo;简直是一窍不通。&rdo;洛甘棠接口道。&ldo;所以你们怀疑，当晚是我易容成了那个小仆？&rdo;杜宣木道：&ldo;我们当时只把它当作一种可能，后来之所以会更加确定，是因为我们发现之前太高估你了。&rdo;龙翔挑了挑眉，道：&ldo;此话怎讲？&rdo;杜宣木道：&ldo;我们那时认定盗窃案和凶杀案是同一人所为，所以龙翔一定是一个轻功过人，精通机关秘术，杀人永远一击毙命，可怕之极的杀手；但后来你深夜到访，要与我们做这个游戏，却在逃走时动用了火药掩护，可见你的轻功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好，再后来我们又得知，盗窃案的凶手不是你，是沈小年和鹿梨散。&rdo;洛甘棠叹了口气，点头道：&ldo;你并没有惊世骇俗的轻功，却仍旧能潜入众多名门世家，轻而易举取人性命，如果让我说，想做到这一点，学套易容术足矣。&rdo;‐‐扮成死者熟识的人，然后趁人不备，取人性命。龙翔脸上不知是惊是厉，深吸了一口气，才道：&ldo;这确实是我杀人的方法。&rdo;继而，他却又摇头道：&ldo;那你们又如何知道我是范东逸？&rdo;&ldo;这个更显然嘛，&rdo;洛甘棠笑道，&ldo;范东逸这屋子装饰得如此豪华，可见他喜好奢侈，可屋里屋外却没有一个仆人，完全不合道理。&rdo;他眨了眨眼，又道：&ldo;整个赌坊都热闹得很，门外东西厢房却是漆黑一片，龙阁主莫不是把那些仆人，连同范老板一起……关进去了？&rdo;龙翔一愣，当即大笑道：&ldo;我点了他们的睡穴而已！过几个时辰就能醒了！&rdo;‐‐言下之意便是说对了。洛甘棠满意一笑，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再做声。龙翔却忽然面露难色，他本只是想与这二人玩个游戏，却不想竟把自己看家的本事都抖了出来了，想到此处，不由连呼大意，可转念一想，又爽快地朗笑起来，道：&ldo;二位是聪明人，龙某心服口服，听你们方才说的，竟连沈小掌柜和鹿公子都已找到，那便是自己人了！&rdo;看他这一会儿先哀又喜，又听他说&ldo;自己人&rdo;，杜宣木颇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回头与洛甘棠对视一眼，道：&ldo;沈小年讲了龙阁主的事‐‐&rdo;他犹豫了一下，望着龙翔脸上奇异的血色，若有所思地问：&ldo;唐门毒流火，除唐门之外，真的再无他解？&rdo;龙翔笑道：&ldo;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信门门主，若能找到解法，早不就解了？&rdo;说话间，他望着洛甘棠，道，&ldo;况且，若论制毒解毒，这里的洛门主可算是天下第一，有没有解法，你只问他便知。&rdo;杜宣木哂笑道：&ldo;唐门的毒他都解不了，怎可能当得上天下第一？&rdo;洛甘棠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道：&ldo;唐门其他的毒我都不在话下，不过毒流火实在特殊，甚至连唐门内部，这解药的配制之法也几乎失传，我过去和父亲曾研究过一阵，但至今没有根解之法。&rdo;龙翔也不介意，摇头笑道：&ldo;无妨，反正我已白捡了二十年的命‐‐&rdo;他说到此处，下意识地眯起双眼，话锋一转，道：&ldo;不过，二位既已知道我此行目的，又为何要来？&rdo;洛甘棠道：&ldo;龙阁主是指……给清聆阁报仇这件事？&rdo;龙翔点了点头，沉声道，&ldo;这场游戏算是二位赢了，我可以饶过范东逸性命。&rdo;洛甘棠一手托腮，轻声笑道：&ldo;龙阁主言下之意是，剩下的人还是要杀的？&rdo;龙翔目光逐渐变得肃整，他道：&ldo;龙某将死，有生之年若清聆阁此仇不报，则不能瞑目。&rdo;洛甘棠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皱眉道：&ldo;你若要杀当年陷害清聆阁的人也就罢了，你现在杀的那些人当年之所以会群起而攻，除了他们本身有些私心私利以外，几乎都以为连青儿真如传闻中那般不堪，有的则是被清聆阁揭了丑事，说到底还是被有心人蒙蔽了眼睛，罪不至死。&rdo;&ldo;……罪不至死？&rdo;龙翔忽然怒目圆睁，大笑道，&ldo;清聆阁上上下下一百多人，个个有家有业，本分克己，只不过做了情报生意，但从没招惹过别人，谁来跟他们讲罪不至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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