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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一遍,现实却走向了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分支。
卫曜有时候也会疑惑,自己紧抓着那些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回忆”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明明放下才会更加轻松,忘记才会更加释然。
毕竟在这一次,简以杨遇到了“正确”的人。
钰泽会是一个很好的恋人,两个人两情相悦,他不该去打扰什么。
对他而言,简以杨还活着,还这么热烈又灿烂的活着……这就足够了。
只是虽然明白这一切,卫曜还是舍不得放手,更不想忘记。
他愿意紧抓着这份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记忆”,远远地为那两人祝福。
但是,如果现在告诉他连这份“记忆”都是假的呢?
那些热烈的追逐全都是信息素造就的假象,或许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那个人不知道多少次抗拒着身体的本能、痛恨着受信息素操控的自己。
突然的,有一段被他放在记忆的最深处、不敢碰触的的“过往”变得极清晰起来。
那是他一遍一遍的闯入危险区后拼凑出的线索——简以杨是主动走向危险区深处,为什么?卫曜甚至一直有种隐约的感觉,简以杨是知道自己的防护罩被简殷动了手脚的。
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往那么危险的地方走?
……为什么不向他求助?为什么不说出实情?
一幕幕浮现上的记忆片段却像是反过来将卫曜按进了带着浮冰的水面,窒息和冰冷同时漫了上来。
他“求助”过的,他一直在“求救”。
他最后甚至全放弃了平日里的礼节矜持,近乎歇斯底里地喊着“救救我!”“别抛下我!!”,但他掰开了他的手。
卫曜甚至像是自我折磨一样,在心底又重复了一遍:是他掰开了他的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个人是要绝望到什么地步,才会主动放弃活下去的资格?
那是他亲自造就的绝望,亲手推下去的深渊。
卫曜这长久的沉默让徐钰泽那股不好的预感越重,他的第一声询问中甚至带出来点过度紧绷造就的嘶哑,“……阿曜?”
卫曜被这声音拉回了现实,抬眼就对上徐钰泽那显得忧虑的目光。
徐钰泽接着问:“是很难治吗?”
卫曜这时候有点感谢那些突然多出来的“记忆”了,倘若他真的在现在的这个年纪,是绝对维持不了这种“平静”,即便只是伪装出来的平静。
卫曜听见自己以一种平稳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医生的意思,“暂时可以使用药物抑制,但是如果想要彻底治疗,只能切除腺.体。”
这声音因为摒弃了一切感情的过度平稳,甚至透着些木然。
徐钰泽却无暇注意那些异样,他因为这全没有预料的严重后果,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嘴角不自然的往上抽动了一下,嘴唇张合,似乎想要带笑反问一句“阿曜在开玩笑吧?”,但是终于没有说出来。徐钰泽了解自己的好友,知道卫曜不会开这种玩笑,而这也不是一件可以开玩笑的事。
徐钰泽搓了一把脸,很艰难地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转动着思绪,“先联系一下以杨的家人吧,他有个叔叔。”
——简殷。
卫曜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不行!”,但话到嘴边总算勉强止住。
他抬手在徐钰泽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推着人往病房里面走,“我来吧,你先去陪他,别的事情我来处理。”
徐钰泽这会儿思绪还混乱着,没有注意到卫曜这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他带着自己本来不该有的、对简以杨异样的熟悉。
他一点也没有对这时候的联系人不是父母,而是关系不算亲近的叔叔表示惊讶,甚至是一副本该如此,并且知道后者联系方式的样子。
卫曜在话出口后就意识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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