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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sp;&esp;兴许是萧乙一路以来都拧着眉头，时刻守护在沈铎寒身侧，就像是生怕突遇什么危险一样，这般谨慎让沈铎寒大概猜到他的想法。

&esp;&esp;沈铎寒淡淡笑了下，围在篝火旁坐下，取出一壶马奶酒来，喝上一口，边对他说：“我接你回北郡，这是私事，若是动用王府车马，定会被上报朝堂。虽说解释一下也无甚大碍，但总归是麻烦，还不定会招惹些什么，倒不如我独自一人，落得自在。”

&esp;&esp;这是萧乙头一次听七爷说这么多话。也是头一次听七爷对他说起有关朝堂的话。

&esp;&esp;照往常，想必七爷不会独自一人，因为他身边有萧甲，而这些话，定也只会说给萧甲听的。

&esp;&esp;“七爷，萧甲大哥他……”萧乙不知怎么，就提起这位早已逝去五年的大哥，话语不由哽咽。

&esp;&esp;他同七爷之间原先见面次数极少，基本都是有萧甲在旁，萧甲就像是两人之间联系的一个纽带一样。如今，这个纽带没了，萧乙在直接面对七爷时，有些不敢直视，心中也有些惶恐，生怕说错什么、或是做错什么，惹得七爷不开心了。

&esp;&esp;“萧甲的事，就不必再提了。”而七爷的回应，却是极为平淡，甚至可以用冷漠来形容。似乎死的这个人不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仆从，而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esp;&esp;萧乙怔怔地望着对方眉眼如画的面容，他从前看不透眼前这个男子，如今依旧看不透。

&esp;&esp;那些个过往模糊的记忆碎片，逐渐在脑中清晰起来。

&esp;&esp;记得他刚摘下眼布，重见光明时，

&esp;&esp;山洞外，漫天狂风暴雪呼啸而过，声音如鬼魅般骇人。山洞内，一簇小小的篝火，明明灭灭，照亮着沈铎寒苍白到冷汗溢出的容颜，以及萧乙满眼担忧却无能为力的焦急。

&esp;&esp;萧乙在等着，等待沈铎寒开口。但这件事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以至于沈铎寒犹豫再犹豫，也只是说：“我这寒症，说起来有些时日了。不提也罢。”

&esp;&esp;他似乎在强忍着痛苦，俊眉蹙起，就连平素里那双时而冷漠时而温润的眸子都一片腥红。

&esp;&esp;萧乙是旁观者，无法感受其万分之一的痛苦，见七爷不愿多说，更是心急如焚：“七爷，难道这世间就没有办法治好寒症吗？即便没有，可有什么法子缓解寒症之苦？”

&esp;&esp;难道就只能让他眼睁睁看着七爷受尽这寒症之苦？

&esp;&esp;若换做旁人，萧乙哪会管他死活。可这人是七爷。是他从最痛苦的炼狱底层爬上去的时候，心心念念想着要报恩的人。

&esp;&esp;他说过，他这条命是七爷给的，只能留给七爷，他就是凭着这股劲，才一直冲到了无湮阁第六层。

&esp;&esp;这五年的时光，萧乙其实变了不少。他变得越发冷静、冷血、冷漠，他能轻而易举掀开一个人的头盖骨，也能眼睁睁看着曾经帮助过他的女孩被人一刀毙命。

&esp;&esp;这些，他在无湮阁那五层炼狱见得太多，他的心，早就被冷硬的冰块包裹住。

&esp;&esp;唯独见了七爷，那块冰才会融化，他才重新拥有属于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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