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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光于四处炸亮,最后收束、集中在了树人本身,周围陷入厚重的黑暗。
阿诺与云花也缓过来了,她们拥抱在一起,战战兢兢地盯着树人与白摇七。
相比于全身都在冒绿光,威势逼人的树人,裹在盈盈白光里的白摇七看上去甚至有点柔弱。
树人的躯干被层层叠叠的枝干保护起来,唯余一张脸摄人心魄。
它缓缓开口:“你……是谁?”
白摇七轻轻地抚了抚长剑剑身,从树人身上抽出的长剑,剑身通体漆黑,边缘染了点墨绿。
“故人。”她手腕翻转,长剑对着树人当头劈下。
树人头顶无数树枝交织,结成一张繁复坚韧的防护网,但可惜的是,白摇七手中的那把剑,好似无坚不摧,就像是切豆腐一般,将这张网给切开。
树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剑尖悬在它的头顶,停住了。
树人也愣住,张口:“你……”
你为什么,不杀死我。
它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长剑一横,竟是干净利落,切断了它的头颅。
人头咕噜噜在地上转了一圈,停在了百晓灵和阿雾的跟前。
百晓灵诧异:“这树人的血,也是绿色的!”
断掉的脖子处,有大滩大滩的墨绿液体流出。
白摇七收了剑,走到树干位置,被切断了脖子的树人,只流下了如普通古木一般的树干,漆黑的树皮里,盛着满满绿浆。
“神仙髓,”忽然,阿雾开口。
白摇七侧目,看了他一眼。
“你把我们的神女树灵杀了!”阿诺的尖叫打断了他们的对视,她猛地扑上前,看着树人的头颅,欲哭无泪,“这是……这是婆婆说的树灵啊!”
百晓灵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她手托着下巴,打量了阿诺好一阵,问:“你们婆婆怎么说树灵的?”
阿诺只是哭,倒是云花,出乎意料的冷静:“我们神女峰的人,都是从神女树中诞生的,死亡之后,魂灵会回归母树中,重新孕育出新的身体。”
“怎么孕育?”
“不知道,我与阿诺还没见过神女树分娩,只是……”
她忽然语塞,像是遇到了什么为难之处。
“只是神女树的分娩越来越难,近几代,恐怕不出十个年轻人诞生。”白摇七补上了她的后半句。
“你怎么知道?!”阿诺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外面的年轻人数目,”白摇七盯着浓绿浆液,语气很轻,“你们母树靠吞噬人命来繁衍出你们这些生命,矿区里的女奴,被抓来的可怜少女,年轻貌美的,他用来产卵,年少色衰的,他交易给你们,对不对?”
白摇七的话让阿诺的眼泪都僵在了脸上,她茫然极了:“怎……怎么可能?”
她无法相信,在白摇七的嘴里,她们神女峰,她们神女树,她们宣哥哥,会是个这么邪恶的存在。
云花沉默了。
“你知道?”百晓灵不可思议地盯着云花,这个看上去敦厚无比的少女。
阿诺也诧异地看向云花,她扑上前,狠狠摇晃她的肩膀:“姐姐!快否认啊!否认这一切啊!”
云花闭上眼,她掏出藏在胸口的项链,虔诚地吻了一下:“我们也只是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有什么错呢?”
阿诺跌坐下去。
她认得这枚项链,进入神女树,就是靠的这枚项链,这是婆婆赠送给云花的,她不服气,还找婆婆狠狠闹过,凭什么好东西给姐姐不给自己呢?
过往每到了“行刑日”,婆婆总是说,她和云花不能看这么血腥的场面,她们会被带到两个石室分别关起来。
她被关起来,自然无计可施,可云花呢……她靠这枚项链,就能进入神女树,也能看到所谓的行刑。
“阿姐,”阿诺流着泪,“行刑日根本不是处死宣哥哥送来的罪大恶极的死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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