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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琢磨了一会儿,“烈丈夫确实没有,我们却真见到了些泼皮。”
“泼皮有什么用!”
“他们是真恨那位的。”
看不见的泼皮,并不在城中。
他们原藏在码头的阴影里,吃些残羹剩饭,做些苦力活,等现在船队到了码头,他们依旧是藏在阴影里的,因为码头上还有大量的工作要他们做,比如说船队每日的便溺都倾倒进河里么?就要找挑粪的将它们都带走,保持船上清洁。这活计其实还是赚钱的,毕竟这里是鱼米之乡,大片的平原可以用来耕种,那就一定需要肥料。
客人去寻了一个挑粪工里的老大来。
这人不负责自己去挑粪,只是每担粪要抽个成。
“我那是每担粪要抽两勺。”他说完又看看客人,嘿嘿一笑,“恶不恶心?我晚上回家,想抱一抱我的小儿女,他们都嫌我脏,也不看我养育他们艰不艰难,我索性将他们同他们那个妈一起打了出去,每日里正好吃酒快活,要不是贵人到此,肃清码头,我有几个相好的娼家可以叫来陪你!”
客人说:“难为你,当初你也是个都头,守着这码头,每日数不尽的流水,哪艘船靠岸不要奉承你?何至于如此呢?”
这个挑粪的老大就说:“胜是王侯败是贼,说什么!”
“忽来些感慨,替你不平,”客人叹一口气,“不说了。”
老大乜他一眼:“你必有话讲,这样不痛快!”
客人说,“你若是识得英雄,荐我一个,拨乱反正”
“如何拨乱反正?”
“哼,难道这天下,就该落入妇人之手?”客人说,“你看京城那些勋贵,难道他们当初就知道自己该得这世世代代的富贵么?还不是该出手时不含糊!”
老大踟躇了一会儿。
“你有钱么?”
“尽够的,”客人说,“只要真英雄。”
“一个英雄?不够,”老大说,“我们都在这码头附近,要举事,那得用大钱!”
“大钱也有。”客人呼吸急促起来。
吹牛到现在,那个老大就愣了:“真有?”
他们是被裁撤的厢军,原本在码头上躺着收钱,又可盘剥搬运工,又可开赌场,放高利贷,就连卖皮肉的妇人,也要每日里给他们上贡。这钱是真真切切从最穷苦的人手里收来的,钱上都沾着血,但只要往上交一部分,剩下的就像是被洗干净了,成了他们心安理得收的钱。
可他们镇不住王顺,一部分又跟着王顺走了,等到张叔夜来了,剩下的就被清算了,也不用新招厢军,州县原有的禁军就降为厢军,曲端又调来一支西军来此,成了他们所有人头上拉屎的大爷。
就连长公主来了,也不看这些码头上挑粪的,人家也要去看一看安置在此的西军。她随行的灵应军里有的是人与西军有交情,是可以在操练场上一起弯弓射箭,比武跑马,请殿下看一看西军军容尚在否。
这些被裁撤的厢军就在最底层发霉腐烂了,可也没像去年某地的厢军那般跟着王顺揭竿而起。
他们就在码头的阴影里苟延残喘,一样追忆着自己欺男霸女的好日子,一样恶毒地诅咒这个国家。
这位客人同他喝了一顿酒,又说:“要快些,长公主不过是因为此处民变,多待了一两日,恐怕她须臾就走,到时咱们岂能追得上船?就算追上,也近不得了。”
“没有家伙。”客人又说。
“你将银钱备齐,我想想办法。”
码头上有工人是很正常的。
长公主到了楚州,不会继续住在船里,而是要下船住一两天的房屋。
房屋是官员们提前到此收拾出来的,当然就算不收拾也不要紧,她从不独行,身边有一群人簇拥着护卫着,彻夜达旦。那房子里想藏一千只蝎子是不可能的,更不能藏几个刺客。
她不在码头时,码头才有工人行走,清洁打扫船舱,又搬运补给,这些都是看不见的人,等长公主上船时,他们就都会自动消失不见了。
别说码头上,就是河对岸,河道里,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随行的契丹人都要检查得仔仔细细的。
萧高六将军是不能脱光衣服博取长公主欢心的,但他还有别的技能,他说:“不许出差错,咱们可不是灵应军那些没经过没见过的!”
都是大辽的儿郎,没见过还能没听说过吗!大辽有的是传奇故事!每一个都和宗室血战有些关系,所以挑粪工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接近长公主就很不容易。
但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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