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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求包养哇亲!34、第三十一回宣纸上取代旧诗的是:春季恰逢会试节,夏日收心避暑天,秋又凉爽冬夜长,不如开卷待新年。崔嫣多病时,闺中无事,除却听二妹崔妙讲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同外头的花花世界,便只有靠读书写字打发光阴,积下的纸张装了成箱累椟,练久了风靡于时下闺中女郎的梅花小楷,又去临摹隶书与魏碑,故长年练下的一手字倒是出众。甄廷晖将那宣纸暗暗塞入下头的抽屉内,暗地又多生了几分喜滋滋,婶婶到底不曾看错人,小妮子字漂亮,又不缺文墨,日后教育儿女怕也不用自己操心了,虽新改之诗句句讽笑自己,还是忍不住诞脸凑拢道:“嫣儿,我不过就是想瞧瞧你病好了没,你这还看不出来?我哪有什么诗作给婶婶看啊,你写这些岂不是诌人么。”崔嫣见他服了软,也不多说,只躬身道:“既是如此,那小奴就不扰少爷了。”甄廷胡这才瞧出她是故意存了作弄心,将她手臂一抓,道:“好哇,你这小妮胆子倒越来越大了!”崔嫣见他又开始拉扯,念起他与沉珠那日之事,面色一黯。甄廷晖瞧见,脱了手,稳住脸,道:“我知道你是为假山那事还在记恨我,你说说,要怎么样你才不气?”崔嫣料不到甄廷晖变了个人一般,待自己居然这样客气,还讲起分寸来,不免有点吃惊。甄廷晖见她不语,脸色尚未回暖,脑光一现,背了手,略弯了腰身,正与她脸蛋相对,笑道:“不如我同你说个笑话,保准你乐开怀,若是笑出来,便不准再气我了!”崔嫣到底念着甄世万,嚅了蠕唇,也不拒绝。甄廷晖搜刮枯肠,将原先在京城里同贵胄子弟们于酒桌饭席间聊的段子搬了出来:“有个接生婆长得貌美,有个登徒子欲去勾搭,装扮成大肚婆找她接生。待那登徒子躺在床上,接生婆顺手朝他两腿摸去,大惊道:我只知胎儿脑袋先出来叫‘顺生’,胎儿脚先出叫‘逆生’,胎儿手先出来叫‘横生’,却不知还有‘鸡巴先生’!”说完也不等崔嫣作反应,自已已牵动笑筋,哈哈大笑起来,自顾乐半天,却听不得动静,再望去,才见面前人已是俏脸通红,面上只有难堪,只得生生拉回笑声,抓抓头,倒是为难了。甄廷晖见她半晌不说话,暗忖这鸡巴先生可是自己听过最妙的段子,彼时酒酣耳热间由人说出来,席间众人都是笑岔了气,这丫头看来真是少点心窍。崔嫣万万料不到他会抛出这样的段子,虽觉这笑话太过下流,但见他自己把自己逗疯了,反倒是忍俊不禁。甄廷晖见她终是绽出些笑意,忙道:“好好,算是笑了,再可别气我了。”崔嫣想他读书无能亦无心,这些入不了正席的荤段倒是头头是道,竟无形生了几分操劳之意,反道:“那小奴也给少爷讲个笑话当做回礼如何?”甄廷晖见她今日对自己这样盛意拳拳,讲个笑话还要礼尚往来,管不住轻佻皮相,喜道:“你这丫头能讲出什么好听的笑话?若本少爷笑不出来,你打算如何受罚?”崔嫣依旧是屏不住笑意:“不见得笑不出来,若笑不出来,大概是因为少爷感同身受。”甄廷晖听她越说越悬乎,只挥手叫她快讲。崔嫣道:“一富少问人如何写‘羞’字,人家好心,见他胸无点墨,说得十分形象:一个羊角,草字头,下面三个壹被一条柳枝串着,再下面丑字,便成了。富少提笔照着顺序写起来,先画了个羊角,再硬着头皮写了三个壹字,中间皱着眉画了一条枝桠,乱七八糟一大堆,末了写个‘丑’字,竖着排下来,密密麻麻一大摞像一座宝塔,顿破口大骂道:‘天杀的,他分明骗我!这哪里是羞字,分明只瞧得见丑字!’”甄廷晖一滞,笑意僵在面上,却不能中了她方才的感同身受之言,只好咳咳干笑出声,青哥在一旁老早便捧腹,只受了自家少爷一记杀人冷眼,方才吞了下去。却说这桩事不期又被青哥传了出去,大伙全当笑谈,也不曾有个提防,自然而然被甄世万听到了耳里。这几日他出门办事,不在府上,一回来尚有些疲乏,还记挂着外头些琐务,一听了这事,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半晌不歇。曹管事从未见向来沉敛的老爷笑得如此欢乐,只叹口气,弱弱提醒:“毕竟是个使女,再如何也不成体统。”甄世万笑意不散,只对着老家人摆了摆手,道:“老曹,你这陈腐气太重了,我看那丫头比我会教人多了。”曹管事从未被老爷说过陈腐,自己做事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纵是主家有什么缺失,也从不会插嘴涉足,从前还被老爷嘉许过多次,如今这历来被称颂的美德竟然成了陈腐,好不冤屈。只老爷未免对崔嫣太过宽纵了一些,那日请来医师瞧病,就觉察出不一般,后来老爷将照护病人一事交托给自己,愈发讶异。曹管事同景嬷嬷一样,也是晓得老爷与那嫂夫人的打算,只如今瞧这老爷的态势,哪里像是惯事未来儿媳,倒是像多养了个娇娇女一般。却说崔嫣病初愈,身轻气爽,本早晨已停了药,谁料正午过后,沉珠说曹管事嘱咐她谨遵医嘱,不得擅自做主停药,免病气好不完全,届时过给夫人,便还是捏了鼻子,喝下最后一剂药汤,甫将那渣子倒入了院内盆栽内,门房管事遣了小厮来知会说是家人来探。崔嫣告了会假,跑去侧门,崔妙仍在门前廊子口等候。再走近一瞧,崔妙脸上竟是从未有过的慌张,一见了姐姐,便扑上前去抓了手。崔嫣当是家中出了什么事,不由也慌乱起来,问道:“爹爹可好?”崔妙拉了崔嫣坐下,却又是如坐针毡,吞吞吐吐半天,丝毫不像平日性子,末了才蹙眉道:“家中一切安好,是……苏哥哥那边有些事。”崔嫣一愣,问:“他……能有何事?”崔妙目色半晦半明,盯着姐姐少了些往日的随意,多了些奇异,咬了半晌唇,才为难万分道:“苏哥哥过了武官甄核之试……”苏家本乃缙绅之家,苏鉴淳为继承祖辈夙愿,素来十分经心,志学之龄便在彭城的童试中了武秀才,去年则乡试中举,升了武举,家人也为儿子谋个好职奔走不止,就在崔嫣来甄府前,苏鉴淳刚参加过大都督府招纳军士的甄试。大都督府乃统领全国军队的至高机构,是天下大多习武又欲为官者一展拳脚的梦寐之所,如今既然已通过了,应该是皆大欢喜。崔嫣见妹子脸上无半点喜意,疑道:“可是调配职位方面,生了什么问题?”崔妙见姐姐已猜中,也不多饶圈子:“苏哥哥由左军都督府司官选中拨入镇南卫,调去西南边陲补都事一职,邸报已到了苏家。驻扎淼惠,此去山高路远,山穷水恶,就是朝廷有假,无个年,都是难得回家一趟,且都事一职,虽武官头衔,处理之事皆是收发文稽察监印等杂碎条目,实在是委屈了苏哥哥,叫他如坐井之蛙,难施展拳脚……”讲到这里,已是越说越忿忿不平,两排贝齿咬得咯咯响。朝廷躺了也中箭,不清原委的人,倒还以为上面不是委任苏鉴淳去做官,而是将苏鉴淳流放了。崔嫣默默听了在耳里,待妹子抱怨完毕,道:“妙儿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崔妙见她处事越来越不拐弯了,也开门见山道:“初儿姐姐不会不觉得,甄侍郎同这事完全无干系吧?”甄家看中崔嫣,必要先除了苏崔婚约。当朝风气较旧世开放,对于女子的束缚有一定改观,昔年男女结亲,不管是哪一方退要求退亲,皆是女子这边不讨好。而开国帝祖建立社稷后,律法明文规定,男方这边有三况,纵是双方不提,也会有官媒酌情介入,协帮解除婚事,女方身价也不必因此受贬,从此重梳鬓婵,复聘夫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三况,其一乃男方长年身染传染不治恶疾,其二乃男方犯下不容于世的啷当重罪,第三条则是男方于成亲之前长期远离家乡,逾过规定年限。旧朝对女子重婚再嫁之事十分严苛,寡妇几无再嫁可能,在室女一经退亲即再嫁艰辛。这三条律法的由来,只因开国初端,战火连绵,天灾地瘟,折磨苍生,一时户籍人数激降,遗留诸多丧夫丧父的寡妇孤女,为振兴人口,优化后辈,先帝方制订了一些宽待女子的条例,以此推动坊间生育,也顺理将不少禁锢于牌坊与不公婚约的妇人解救而出,倒也是美事一桩,经历数朝几代,便衍生整合为这三条正正规规的金科律例了。崔嫣现下为与朝廷官方衙署签订的官宅仕女,无法在此期间成婚,苏鉴淳若是去了淼惠,按照军令,起码三年不得回乡,便已超过法例规定年数。那么崔家若提退亲,于情于理于法,都是自然而然,无人会有半句怨尤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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