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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卷 寻师不遇 第三章 真人又是 （第1页）

那疤六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木偶般僵挪几步，面向那三位道士神情涣散，忽然两眼一翻，一头栽倒。

“师伯师父，我抓到了！快给我个瓶儿。”众豪客惊呼声中，那边小道童笑逐颜开，右手掐指诀在空中虚捏，左手向师父催促，仿佛娇宠的孩子抓到美丽的蝴蝶向父母炫耀。

“愚劣之辈，要他何用？”那道士梁道元明是训斥却隐有得色。他师兄一脸惊异，取出一只小玉瓶，喜道：“嗯，师弟，心砚悟性之高，假以时日必是我玄门栋梁。”

这下变故之大，在场众人都一惊非小。

故老相传，江湖中有摄魂夺魄的奇功邪术，极为神秘鲜见，今日亲见竟然恐怖至斯，众人不由人人自危不寒而栗。李禧失声道：“这难道是……”

“摄魂大法！？我与道长井水不犯河水，道长为何残我兄弟？”到底不是一般剪径蟊贼，那大哥虽惊恐失状，却依旧挺身而出。

梁道元手持银筷，揎袖夹菜，悠然点头品尝，少时才轻笑道：“悖入悖出，杀人人杀，施主有何宽放不下，还要贫道与你开解一二？”那大哥看看老二、老三，三人表情颇为滑稽——年年打雁雁啄眼，在这太平繁华之地，山中巨匪居然遭遇方外强人。

“称你一声施主也不冤了，枉物难消，黄白之物留下，留你等性命，去吧。”梁道元说罢与师兄说笑酢酬，再也不看众人。

凉风满楼，众豪客个个惊魂不定，手扶随身包袱暗暗战栗。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命不在我、蝼蚁一般任人践踏！这些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即使面对剿匪官兵也不曾如此畏惧。

远处黑云摧城，白浪翻涌，港道上的船工喊着号子，一场暴雨近在眼前。

三位当家对视一眼，那二当家苦笑道：“道长手段之高真是匪夷所思。小人哥儿几个命如草芥，道长灭就灭了，倒也不值一提。但小人宗主或有几分薄面。”梁道元也未抬眼，道：“哦，说来听听。”“老祖宗——他老人家，不知道长可有交情？”见梁道元沉吟不语，二当家继续道：“小人是老祖宗座下末支，今向老祖宗敬献寿礼行至此地。弟兄们筚路褴褛鼠窜山中十多年，大当家特地犒赏，无意冲撞道长。草莽野民没见过世面，恳请道长高抬贵手。”

梁道元未置可否，半晌冷笑道：“既是那老妖怪麾下，岂不知‘独尊玄门’？”话一出口，众豪客都悲愤变色，包袱中传出兵刃出鞘之声，那二哥忙拱手道：“失敬失敬，道长身分尊贵，是小人们怠慢了。”梁道元看看众人决命之态，微笑道：“老妖怪约贫道双期颐之时喝杯寿酒。你若不提，几乎忘了。既是如此，就网开一面。”众豪客心头一松，未及展颜，只见梁道元撩起眼皮，慢慢道：“只是，你们猜猜这疤脸小子命值多少？”

众人都向大哥看去，大哥咬牙道：“‘独尊玄门’是老祖宗的宝训。萍水相逢也是道缘，黄金十两请道长笑纳。”梁道元道：“算你义气。心砚！”那小道童嘟着嘴儿等待，闻言展颜放手。“吼吼”，数息之后，那疤六身体颤抖，连声低吼，苏醒过来满脸余悸，一见那三个道士如见恶鬼，蹬爬闪避唯恐不及。

这疤六是寨中出名的悍不畏死，众人见此都心惊胆寒。

“期颐是百岁，双期颐是什么意思？”经此诡异，只有敖大神色未变。若拙也捧碗聆听。李禧道：“道上传言是两个百岁，据说其神功登峰造极驻颜延寿。”敖大疑道：“人能有这样寿命？”李若拙不由瞪大眼睛，二百岁？这不是古籍里才有的吗？真有这长寿之法，献给娘亲和老师……岂不美哉？

小道童心砚颐指气使，收了豪客奉金，眼珠一转，俯身在师父耳边低语，不时向若拙这边看来。李禧三人暗自心惊。果然，那梁道元听罢冷笑道：“平日斋僧敬道，见了你家道爷却反眼不识！”手中银筷往桌上一拍，厉声喝道：“李若拙！”杯中酒水涟漪，声振屋瓦。

“咚”的一声，李若拙饭碗脱手掉在桌上，面色惨白向梁道元看去。李禧等不由血贯瞳仁，敖大眼中有铁，伸手按住三人，低声道：“且慢！”

梁道元神色酷狠，手在空中一举，念动真诀。众人只感目眩神迷，鼻中闻到一阵腐臭。片刻，手色猩红，梁道元蔑尔一笑，道：“小混帐！道爷管你是何来历，还不膝前乞命！”说罢掐指诀向若拙虚抓过来。

手色猩红，仿佛巨大无匹，山压在众人心头，随他手势人人惊心变色目中不忍——这少年何辜？仁厚尊师与人以实，如此受难，世上还分什么白璧青蝇、盗跖颜渊，说什么报应不爽、天道好还？！

只听“啊—啊—啊——”的一声惨叫，调门几经飙高。李若拙伏在桌上身体颤抖。

惊心肉跳之间，众人定睛看去，却见梁道元手臂肩膀插着六根银色暗器，只只没入大半，伤处如水囊中箭，鲜血急滋。

众豪客又惊又奇，大为意外。这道人鱼肉性命暴虐无辜，狼戾不仁令人发指；而对方不畏强御胆大包天，出手竟然丝毫不留余地。

武功强者可看出梁道元伤在六处穴道，刚才一声还比一声高的惨叫显然是真气运行被依次封闭。

李家几人饮宴如故，敖大居中，与王忠、林孝举杯畅饮，一时不知谁人出手。众豪客面面相觑，三位当家相顾恨形于色。

见肃静，若拙探头左看右看却视线受阻，也不知啊个什么，无奈坐定，道：“不让我看是不是？究竟怎么了？”李禧道：“没事没事，那道人在唱歌，卖唱。”若拙道：“噢，一会儿还是布施些吧。只怕他讨不到赏钱。”接着道：“咦，你们三位的筷子呢？”

李禧这才惊道：“怎么回事？”林孝也奇道：“不知道！一眨眼筷子不见了。咦，怎么会在道士那里？”王忠道：“一招手就夺去我们银筷，难道是‘吸金大法’？这道人好本事，只是贪财不要命。”那敖大恍然道：“俗语所说‘白的进去，红的出来’，莫非谓此？”三人齐齐点头道：“敖先生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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