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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咫尺（第2页）

&esp;&esp;“劳驾。”陆霄弯下腰，将取下的腕表递过去，眉眼收敛道，“我的车坏在了路边，但我需要现在，去一趟镇上的公交车站。”

&esp;&esp;天还没亮夏棠就已经从床上起来，像以往每个假期的结束一样，吃过早餐，又拿起行李，和外婆告别。

&esp;&esp;而后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来到车站，边打哈欠，边独自等那趟忽早忽晚的班车。

&esp;&esp;手指在口袋里拨弄着那条红宝石项链。

&esp;&esp;冬天的早上即使已经天亮，也笼罩着一层灰雾，这一天寂静得就像送走陆霄的那个早上。

&esp;&esp;或许比那还要寂静，夏天的时候，一切还很热闹。

&esp;&esp;她才想起手机还没开机，坐在箱子上，戴着耳机，垂眼看着老手机屏幕慢吞吞转圈，接着跳出好几个未接电话。

&esp;&esp;都来自于李子沫。

&esp;&esp;夏棠边想着还能有什么急事，边点开留言短信，指尖忽地一顿，因为看见了那一个熟悉的名字。

&esp;&esp;【子沫：陆霄今天来过我家】

&esp;&esp;【子沫：他问了你在哪里，好像是……来找你了】

&esp;&esp;天从头顶开始亮起，早晨却像是先从地面到来，路面一寸一寸亮起，褪去夜晚的气息。夏棠眨了眨眼，也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站起来，看向坡道下。

&esp;&esp;心里想，怎么可能。

&esp;&esp;要是万一撞到了哪里的树，哪里的山崖，那该怎么办？

&esp;&esp;昨天在下雪，路况差劲得不能开车。而且上次，他们明明已经把话说到了死路。他才没理由坐上那么久的车，过来找她。

&esp;&esp;完全没理由。

&esp;&esp;心里乱得像一团打结的毛线，想拨电话，又不知道应该打给哪个号码。

&esp;&esp;下一刻，她看见在升起晨光里出现的人影。

&esp;&esp;坡道很长，两侧都是铅灰色的楼宇和杂乱无章的电线杆，路上孤零零立着一块公交站牌。他也是独自一人，稀薄的日光在发上轻跃，又在脚边拉出长长的倒影。

&esp;&esp;大衣的下摆发皱垂下，很罕见的狼狈的模样，可是眼睛仍是漆黑而亮的。

&esp;&esp;穿透清晨的蒙蒙薄雾，穿透长达一个冬季的大雪，穿透夏天的绿荫。

&esp;&esp;望过来。

&esp;&esp;这一刻没有风，可是心里的确有风在呼啸。

&esp;&esp;“喂！”夏棠扯下耳机线，差点要跳起来，瞪着他，语气急匆匆地发冲，“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下雪吗？不知道很容易出车祸吗？”

&esp;&esp;“我知道。”

&esp;&esp;他说，爬上坡道，并不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带着二十个钟头透支的体力和车祸，目光始终看着她，那是见到了很难得见上一面的人，所以一瞬不瞬地，要将每一秒都印下对方的模样。

&esp;&esp;“但是如果现在不来，就见不到你了。”

&esp;&esp;没有那么久，没有那么多以后。

&esp;&esp;在此时此刻，他只剩下今天。

&esp;&esp;这是条不能拐弯的单行道，薛扬的车在前面放下他，再也不能上来，于是他一个人爬上坡，见到她还在。

&esp;&esp;“见不到又能怎么样。”夏棠怒气冲冲地朝他喊道，从胸腔心脏到喉咙都是一片灼热，“你是才三岁吗，还那么任性。”

&esp;&esp;“是啊，我就是那么任性，你到今天，才知道吗？”他拖着脚步走上坡道，漆黑的眼睛笔直望来，惨兮兮地笑，“任性到觉得，即使现在也仍然想来问你。”

&esp;&esp;“想问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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