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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意白的额头抵在对方的胸前,低垂着湿润的睫毛,眸光涣散,无声喘气。
他的衣领被解开,锁骨上方的皮肤处,正静静绽着一朵鲜红的昙花,花瓣层叠,其上的血色仿佛能流动一般,妖艳,诡谲,半边掩映在骨头凹陷的阴影里。
青年凌乱的鸦发纠缠进领口,清丽的眉眼间携着一抹慌乱的无措,对视上那双深红的眼睛时,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殷时沉默地注视着他,眼底杀意与隐忍交织,幽深的目光在他颈窝下红色的印记凝了凝,指尖微动。
霎时间,在他的视野里,无数殷色的红色丝线自虞意白的身上牵出,脖颈处尤为多,末端缠绕在他右手五指的指根上。
对方芬芳的、引诱的气息自那里涌来,殷时闭了闭眼,手指一根根徐徐收紧,仿佛将什么无形的事物牢牢锢在自己的掌心。
他站起身来。
虞意白抖着手指,按上自己已然不再流血的侧颈,那里仍隐隐作痛着,他心有余悸地拉好襟口,一套衣服在这时被丢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眸看向殷时,后者对上他困惑的目光,倏地笑了:“怎么,我的新娘就这么喜欢一直穿着婚服?”
听到那个称呼的时候,虞意白的眸光一颤,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半晌道:“好……但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殷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在对方的注视下从容背过身去,面朝着门的方向坐着,留给他一个鸦发垂及腰间的背影。
虞意白松了口气,连忙迅速的脱下身上沉重的大红喜服,看也不看地便将面前的衣衫展开往身上套,一番手忙脚乱后,他理了理布料表面的褶皱,触感柔软,意外地合身。
“好了。”
殷时转过身,目光随意打量了他几秒,突然支着下巴道:“过来。”
虞意白慢慢走了过去。
殷时用下巴示意:“坐那。”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虞意白发现那里的墙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镜子,光滑的铜面模糊地倒影出房间内的场景,但他记得昨夜刚来时,它并没有挂在那里。
酆山之中,什么离奇的景象都不见怪,虞意白犹豫了一瞬,依言坐到了镜子的面前,看到镜中的殷时站起身,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对方站在他的身后,苍白的手中持着一把暗红的木梳,穿入他凌乱的发间,自上而下地缓慢理着他打结的发。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感受不到触碰的重量,目光垂落下去,神色似乎很专注,虞意白不知对方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忍不住道:“我自己来吧……”
“不行。”
给出拒绝的答案后,殷时便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手指不紧不慢摆弄着他柔顺乌漆的发,颇有几分愉快的味道。
虞意白看着镜子里对方平静的面容,忽然想到,虽然道行高深的鬼物外表能化作人形,但在某些细微的地方上会与正常人的身体有着毛骨悚然的区别,比如眼瞳,比如指甲,比如……头发。
不安的猜测一旦产生,便控制不住地往愈发诡异的方向一路奔去,虞意白现在已经在想象殷时一根根拔掉他的头发往自己的头上接去的场景了。
“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他的头发已经被对方用发带束好,殷时的双手压在虞意白的肩头,俯身把下巴隔在他的颈窝,寒凉的温度亲昵地贴着他的侧脸。
虞意白干巴巴道:“在想……你头发梳得挺好的。”
这话是实话,比他自己梳得好多了。
殷时单手捏过他的下巴,铜镜中,他们两人的脸并排地紧挨在一起,看上去亲密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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