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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站在结界之外,如同一个最忠实的观众,期待着剧情下一步的发展。金色眼瞳诚实倒映着一切景象,那沉默的思绪如同有声音的少女在石屋前驻足,分析,冷静得不像一个被困者,倒像一个严谨的学者。他很好奇,在这种绝对的困境下,这份理性究竟能坚持到何种地步。
然而,就在他期待着少女下一步的探索时,剧目的走向,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拨动了。
“轰隆——”
一声并不剧烈的闷响。
云初面前那堵散发着浓郁腥臭、不断搏动着的暗红色墙壁,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般,毫无征兆地向内倒塌下去,扬起一片带着腐臭的尘埃。
墙壁之后,并非预想中的村庄景象,也不是阵法的核心枢纽。
是……人潮。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潮。他们穿着各异,有粗布麻衣的村民,有衣着光鲜的城镇住民,甚至还有身披残破甲胄的士兵……但他们的脸,却被同一种极致的负面情绪所扭曲——恐惧、愤怒、悲伤、绝望。他们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却死死地锁定了站在石屋破口处的唯一的人。
仿佛她是一切灾祸的源头。
无声的嘶吼在他们胸腔中震荡,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压力。人潮开始涌动,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她汹涌而来,要将这唯一的、异色的存在彻底淹没、撕碎,这是云初能想象到的具有恶意的场景。
“铮——!”
清越的剑鸣自主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凛冽。初号机在她掌中剧烈震颤,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它在请战,它在咆哮。它是她的骑士,感知到了主人面临的、最直接也最庞大的威胁,它渴望饮血,渴望通过最原始的斩杀,为她开辟出一条道路,护她周全。
剑锋的寒意刺痛了她的掌心。
心意相通,云初能感觉到剑身传递来的那种纯粹的、守护的意念,以及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斩灭一切的锋芒。只要她心念一动,或者说,只要她稍稍放松压制,凌厉无匹的剑光便会倾泻而出,将最前方那片汹涌的人潮如同割草般斩断。
无意义的鲜血……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溪流,瞬间浇熄了剑意带来的些微躁动。
这些人,无论他们是真实存在,还是阵法幻化而出的傀儡,他们的愤怒与绝望,或许并非完全出自本心。
斩杀,或许是最快的脱身方式,但……真的是唯一的,或者说,正确的吗?她的迟疑仅仅是一瞬。
在那汹涌的人潮即将扑到她面前的刹那,她猛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了无数挥舞的手臂、扭曲的面孔,直直望向石屋屋顶那个巨大的破洞,望向那片倾泻而下的、被结界扭曲却依旧存在的天光。
恰好有一束光穿透了飞扬的尘埃与弥漫的负面气息,不偏不倚,落在她抬起的脸庞上,映照进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清澈的眼底,仿佛有微光被点燃。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洞彻。
也就在这一刻,结界之外,一直带着玩味笑容的观众嘴角的弧度微微凝滞。他看到了那束光,看到了光落入她眼底的瞬间。他期待的挣扎、染血、或是崩溃,并未出现。那在绝境中依旧试图保持纯粹理性的姿态,让他感到一种超出预期的……刺目。
耀眼到无法触碰……可不是他的本意。
而云初在那光落入眼底的瞬间,心中某个关窍,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她依旧没有找到破阵的关键。但她的剑,缓缓垂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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