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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露出了略显茫然的神情,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
对啊,他为什么会有神主在疏远自己的想法呢?
他的目光忽而落在了坐在生命泉池边缘为新生天使们弹奏竖琴的加百列身上,身为神明信使的加百列拥有水蓝色的眼眸,如黑夜般的长发被神主用黄金枝蔓编成了长辫垂在身后。
清风吹拂过加百列脸侧的碎发,他低垂下的眼眸如摩丝雪山比水神还要圣洁动人。
小天使们都嬉笑着簇拥在加百列的身边,将他看作圣父一般。
胖乎乎的莫拉德就趴在加百列的腿上,用手托着自己的脸颊,翘起来的一双小腿还在随着音乐的节奏轻晃。
似是感觉到拉斐尔在看着自己,加百列修长的指尖停驻在了琴弦上,抬起鸦羽般的眼睫看向了跪坐在时南絮面前的少年天使。
然后,拉斐尔就看着加百列缓缓弯起湖蓝的双眼,朝自己露出了一个温柔到了骨子里的笑容,和神主如出一辙的笑。
明明是治愈柔和的笑容,可拉斐尔却从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嫉妒.......
自彷徨不安中滋生出的嫉妒就像瞬间点燃起来的火焰,瞬间充斥了拉斐尔的整颗心脏。
但即使是在怒火中烧的状态,如阳光般明媚无辜的少年也没有显露出半分。
拉斐尔澄澈碧绿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泪膜,就用这样泫然若泣的可怜姿态望着时南絮,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小心翼翼地颤声问道:“神主真的不是厌弃拉斐尔了吗?”
“以往为新诞生天使洗礼的大天使都是加百列和我,为什么现在不需要拉斐尔了呢?”
这孩子装得还真是.......天衣无缝。
就好像是完全忘记了在地狱里的事情一样。
不过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时南絮定定地瞧了他泪眼朦胧的模样半晌,手上轻柔地回握住了拉斐尔的手指。
她若有所思地想着,见拉斐尔这样患得患失的模样,确实是不太像装的。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他似乎暂时忘记了在地狱里的记忆,难道是他那时候提到的乌列尔做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乌列尔确实顺带着为自己解决了不少麻烦。
既然拉斐尔忘记了之前在地狱和自己的牵扯的话,现在就更不能纵容他再犯错了。
时南絮微微放松了握着拉斐尔的力道,抬起手轻轻盖住了拉斐尔盈满泪水的绿眸,语气极尽温柔地低语,就像是在安慰一个无助哭泣的孩子,“拉斐尔可是象征快乐的风之天使,怎么可以露出如此悲伤难过的神情呢?身为风之天使的拉斐尔治愈之术在天国可是仅次于我。”
“我亲爱的孩子,你无需悲泣,身为神主的我永远在你身边。”
失去了眼前视野的拉斐尔下意识地想要往前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时南絮的一片一角。
他听见了神主对自己的期望。
“亲爱的拉斐尔,你是时候离开天国,前往天国外的大陆,为不同的种族带来同样的快乐了。”
那一刻,连微微吹拂过的清风都感受到了风之天使拉斐尔内心深处的彷徨和痛苦,在他的身边停下了雀跃的步伐。
神主说要他离开天国,离开她的身边,去为那些脆弱愚钝不堪的种族带来快乐?
拉斐尔努力瞪大了天青色的眼眸,泪水不住地流淌出眼眶,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颤声说道:“神主不,拉斐尔不愿离开您。”
他紧紧地握住了少女的手腕,流着泪恳求着她。
时南絮抿紧了唇,看着拉斐尔哭得如一个被抛弃的孩童一般,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完全把他赶出伊甸园,于是选择了后退一步。
“拉斐尔,这不是驱逐,在完成你的职责后,你依然可以回到我的怀抱。”
生命树落下的树枝在时南絮的手中化为了一支竖笛,她将这支通体雪白的竖笛送到了拉斐尔的手心里,“你悦耳动听的笛声将伴随着清凉的风,将快乐播撒在天国外的每个降落,这是你的天职,拉斐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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