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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让我进入自己的记忆,找到顾风祁叛国的证据。
这是我在督查室接受讯问的第六十八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六十八个小时。
穹顶之战被子弹打穿过的肺隐隐作痛,这场漫长的审讯让我筋疲力尽。
如果顾风祁还在就好了。
他会带着我离开这里,温柔又强硬地把我摁进被褥里,掌心抚上我的眼睛,“嘘,别说话,先好好睡一觉。”
可是顾风祁不在这里,他们说他犯了叛国罪,还要让我找到证据。
我跟他们说顾风祁没有叛国。他们警告我不要为顾风祁狡辩。
我只好又跟他们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便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你们一起生活和战斗了十七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了解他的人。
我便无言以对。
有些时候你和督察组是讲不通道理的。
督察组有些时候也是不讲道理的。
当我第七十三次供述,我对顾风祁的叛国罪行毫不知情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督察组长寒了脸色。
“给他用溯洄。”督察组长说。
督察组长一声令下,我身边涌上来一群训练有素的医务兵,有人解开我的袖口,往我的静脉里注射了一针淡蓝色的液体,有人扒了我的上衣,往我身上抹一种滑腻冰凉的胶质,然后贴上电极。
我任由他们摆弄,安静顺从如同一条砧板上的鱼。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全是顾风祁。
那个临别时候的吻,他从塞西莉亚灯塔径直跃下。灯塔高百丈,下面是漆黑嶙峋的礁石,以及翻卷怒吼的海浪。
我已经忘了那场战役的具体细节,能够回想起的只剩下那个吻。
他的冰凉而削薄的唇,那个吻猛烈又沉溺。
他的舌撬开我的牙关抵进来,火热灼人,舌尖上像是含着什么想说的话,但最后他什么却也没有说出口,我沉默着扣着他的后颈,把津液以及那番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吞进肚子里。
顾风祁最后看了我一眼。
然后我便听到督察组长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你会进入你的记忆,我需要你找到顾风祁叛国的证据。”
我有些迟钝地又睁开了眼睛,这下眼前不是顾风祁了,是督查室房顶耀眼的白炽灯泡。
可是我为什么要按照你说的做呢?我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心里觉得这位督察组长多少有点可笑。
那个面色阴沉,一身笔挺军装的男人似乎听懂了我心中所想,他双手背在身后,已经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绷得更紧了。
“找到顾风祁叛国的证据,不然‘逆’的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
我的心沉下去,电极接通,无数微小的电流通过我的身体,之前注入我静脉的淡蓝色液体在我的血液中流淌,遍布。我的脑海中搅起一阵阵的涡旋,疼痛而茫然。
疯狂和疼痛在我脑海中叫嚣,我残存的视野里看到医务兵扑上来缚紧了我身上的约束带。
他们用‘逆’作为要挟,我和顾风祁十七年间用尽心血建立的‘逆’。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脑海中划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想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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