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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承远听闻歹徒的话,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将苏语护得更紧,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坚冰:“想动她,先问问我!”
话落,双方瞬间陷入混战。穆承远挥舞着木棍,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矫健的身手,暂时抵御住歹徒们的进攻。可歹人实在太多,穆承远虽竭尽全力,却渐渐力不从心。突然,一个歹徒瞅准穆承远的破绽,从侧面突袭,手中的匕首直直刺向苏语。穆承远来不及回防,只能大喊:“小心!”
苏语惊恐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步,匕首划过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袖。“啊!”苏语痛呼出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苏语!”穆承远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刺伤苏语的歹徒。然而,他的这一举动让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另一个歹徒趁机从背后偷袭,用一根粗壮的木棍狠狠砸向穆承远的后脑勺。穆承远只觉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慌乱中,他的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却扑了个空。他的头部重重地磕在屋内那张破旧的桌角上,“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一记重锤,敲开了他记忆的大门。刹那间,那些被遗忘的画面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阴沉的傍晚,一条狭窄的小巷隐匿在这片阴沉里,两旁斑驳的墙壁爬满了岁月的青苔,坑洼不平的地面上积着几滩浑浊的雨水,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这一方逼仄的空间。
刚满十六岁的他,身形单薄地伫立在小巷深处。他的脸庞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可那低垂的眼眸里,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倦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小巷的寂静。一个娇小的身影慌慌张张地奔了过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女孩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连衣裙,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她满是汗珠的脸颊上。她径直冲到陈宇面前,白皙的小手急切地抓住他的肩膀,指尖微微颤抖着,眼底满是哀求:“哥哥,你原来在这啊!害我找得好苦。”
他向来厌恶与旁人有过多接触,孤僻惯了,总觉得置身人群是种折磨。当苏语那娇小的身影猛地闯入他的领地,双手紧紧拽住我的肩膀时,他满心的不耐烦瞬间被点燃,下意识就想把她推开。
可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拽得极紧,他费了好大劲,却怎么都掰不开。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哥哥,我们快点回家,妈妈都等急了。”他当时眉头狠狠一皱,心里直犯嘀咕,他和她哪来的妈妈?
他性子冷硬,差一点就把那个“滚”字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巷口有两抹不怀好意的身影。那两人缩在暗处,目光紧紧盯着我们,既不靠近,也不离开,眼神里透着贪婪与算计。他瞬间反应过来,苏语这是被坏人盯上、一路尾随了。
按往常,他肯定会当作没看见,径直走开,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当他的目光再次触碰到苏语那满是哀求的眼眸,澄澈又带着无尽的恐惧,鬼使神差地,他竟拉着她走了。
后来,她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在他身旁。有时是在他独自漫步于田间小路时,她蹦蹦跳跳地从路边的草丛里冒出来;有时是在他坐在老旧的木椅上发呆时,她突然就凑到跟前,带着甜甜的笑跟他打招呼。
对于穆承远来说,那段时光,是被浓稠阴霾笼罩的死寂岁月。穆承远仿佛一具失了灵魂的躯壳,麻木地在世间游走,沦为了行尸走肉。外界的一切,无论是街头巷尾的喧闹嬉闹,还是天边绚丽的晚霞,都无法激起他内心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反而无端地惹来厌烦。
所以穆承远对她的出现毫无兴趣,甚至觉得她的频繁现身是一种打扰。他连正眼都很少瞧她,更别说记住她的信息。她是谁,家住在哪里,这些问题在他看来无关紧要。即便她每次都满脸热忱,不厌其烦地向他介绍自己。
穆承远实在想不通,这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苏语,身体里究竟藏着怎样取之不尽的活力源泉。每次碰面,她都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村头老张家那只刚下了崽的花猫,到村尾李奶奶家新酿的甜米酒,再到自己今天在溪边捡到的漂亮石头,桩桩件件,事无巨细,都能成为她口中的谈资。她说话时,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那笑容,纯净又甜蜜,就像春日里最明媚的暖阳,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穆承远的世界里。
看着苏语,穆承远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起初,他只觉得她的聒噪与自己格格不入,可不知不觉间,这份鲜活与朝气,竟让他生出一丝羡慕。羡慕她的无忧无虑,羡慕她对生活的满腔热忱,那些他早已丢失的东西,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紧接着,嫉妒的情绪也悄然滋生,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生活的阴霾层层包裹,难以挣脱,而苏语却能这般轻松地拥抱阳光,笑容永远灿烂。
也许是苏语日复一日的陪伴,也许是她那毫无杂质的笑容太过温暖。在不知不觉间,穆承远那如死寂一般的情绪,竟悄然有了些波澜。以往,听到苏语欢快的脚步声靠近,他满心都是不耐烦,可如今,他开始期待每天与她的不期而遇。当苏语再次凑到他跟前,眉飞色舞地分享那些琐碎日常时,他不再是敷衍地听着,而是偶尔也会主动搭个一两句话。“真的有那么好看吗?”“那只花猫生了几只小猫呀?”他的回应,虽然简短,却让苏语兴奋得眼睛更亮了,话匣子也打开得更大。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穆承远的世界,也因为苏语的存在,原本一片黑暗的颜色渐渐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那天,穆承远像往常一样,趁着夕阳余晖,在乡镇蜿蜒的小路上散步,满心都是对往后安稳日子的期许。谁能料到,几个凶神恶煞的身影突然从路边的灌木丛后窜出,瞬间将他包围。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手帕就捂住了他的口鼻,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穆承远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狭小逼仄的小屋里。四周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水渍,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的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每挪动一下,麻绳就深深勒进皮肉,钻心地疼。
正当穆承远满心绝望,被恐惧吞噬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他警惕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伴随着“嘎吱”一声,门缝里露出苏语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身上的碎花裙也沾满了泥土,小小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颤抖。
“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了!”苏语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穆承远又惊又疑,看着苏语,实在想不明白,她一个小姑娘,究竟是怎么寻到这儿的,又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跟来。
“你怎么……”穆承远话还没问出口,苏语已经几步跨到他身边,蹲下身为他解开绳索,嘴里嘟囔着:“那些人马上就回来了,我们得马上逃走。”她的小手因为紧张和害怕,止不住地颤抖,解绳索的动作也有些慌乱。
穆承远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在这阴森恐怖的环境里,原本被恐惧填满的内心,因为苏语的出现,竟有了一丝暖意。他不可否认,有苏语陪在身边,那种深入骨髓的惧怕似乎淡了许多。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在这狭小昏暗的空间里,相互依偎,试图从彼此身上汲取力量,共同对抗未知的恐惧与危险
。
再后来。。。。。。她让他先跑,她一直嘱咐他一定要回来救她,要不然她会害怕。。。。。。
“苏语……”穆承远下意识地呢喃出声,那些曾经的记忆,此刻在他心中翻涌,与眼前的危险形成鲜明对比。他咬着牙,强忍着头部的剧痛,缓缓抬起头,眼中燃起的不仅是怒火,更是为了保护苏语的坚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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