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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古听他满口大话，更觉好笑。他拍马上前，像老猫看嫩鼠似地上下打量青桐，一看到她手中的狼牙棒，嗤之以鼻道：“南朝弱鸡，你举得起狼牙棒吗？”

这狼牙棒一般是用重木所制，棒头如枣核，有植铁钉于其上，为了不使它破裂，有的会用铜铁包裹棒身，有财力的甚至用金子。狼牙棒重量可观，力气小的人使不了它。一般是人高马大的胡人才用它。乌古见青桐一个身材瘦弱的书生竟使用狼牙棒，就像一个孩子拿着大刀一样可笑。

“弱鸡，你叫什么名字？本将军向来不斩无名之辈。”

青桐高声回答道：“你等听好了，我是大名鼎鼎、人见人怕的百夫长，林青桐，曾用名李青桐。将来用名叫鞑子哭。”

“噗哈哈……”乌古带头，众金兵齐声大笑。

青桐已经等不及他们笑完了，左手一扬，高声命令：“击鼓助威。开战。”

乌古见她像样像样的拉开架式，笑容渐敛。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忙问道：“你就是五败三殿下手下上将的林青桐？一个女人？”

林青桐一边举棒一边回答：“孙子你猜对了，正是你家奶奶。”

乌古举棒一格，邪笑一声：“极好极好，我们大王子正广罗美女，正好缺一个你这样的。放心美人儿，本将军不会打伤你的皮肉的。”

青桐听到这句，心头大怒。这些人一个个都没见过女人似的。每次听到她的性别都要侮辱一番，让人心烦。她手上骤然加力，高举长棒，以千钧之力如泰山压卵一样向乌古头顶劈下去。乌古见她力道非凡，心中大惊，急忙收起轻视之意，举棒迎架。只听得铿锵一声巨响，双棒相撞，乌古被震得虎口发麻，身子晃了几晃。青桐仍端坐如山，收起长棒，在半空一扫，带着呼啸风声再次斜劈过来。乌古再次一挡。两人坐下战马八蹄翻飞踢腾，两长狼牙棒在空中来回飞舞撞击。双方你来我往，斗得极为激烈。

青桐一连用砸、盖、截、带、挑、抡、旋、磕等十余数打法，将狼牙棒使得精熟。乌古越打脸色越凝重，他这时才真正明白自己低估了这个对手。

两人斗至三十多个回合，青桐逮准时机，大喝一声：“好孙儿，奶奶送你回家。”棒随话落，一记狠棒下去，正敲在乌古的天灵盖上，登时头颅开裂，脑浆迸流，扑通一声从马上摔下，乌古死时尚是双目圆睁，他是死不瞑目。他的空马悲鸣一声，逃回队伍。

双方士兵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死寂片刻，突然，城头上传来一阵震彻四野的欢呼声。金兵那边则是一阵喧嚷骚乱。就在关键时刻，金兵队伍中闪出一个青年将领，举枪高呼一声。金兵如怒涛一样向青桐等人狂涌过来，他们是要围杀她为主将报仇。城头上的陆绍衡和程元龙看到这副阵势，惊得脸色发白。王先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叫：“完了，完了。”

青桐见金兵如蚂蚁一般聚拢过来，也并不太紧张。她喝令身后的骑兵：“准备。”

骑兵听令，列好阵势像尖刀一般插、入敌阵，在青桐的带领下如入无人之镜，逢人便挑，遇马便刺。那筐中的石头也用上的派场，一砸一个准，掷谁谁伤。陆绍衡稍稍冷静下来，觉得这是个极好的机会。当下点四千士兵出城助战。他和程元龙一马当先，冲在前头，迎战金兵。这一阵厮杀真可谓是昏天暗地，激烈之极。金兵兵强马壮，报仇心切，晋军初战大胜，士气正旺。

☆、大战秦城（下）

金兵休整一夜，次日清晨便开始大举进攻代县。领军的人正是乌蒙，这次他们没有骂阵，而是直接攻城。

号角激昂，鼓声震天。金兵从四面八方涌喷出来。第一排弓箭手用强弩齐射。一时间，万箭齐发，晋军躲在箭垛口回射敌兵。青桐挽一把强弓，专挑对方敌方射头准的弓箭手扫射。她一箭一个，敌军弓弩的连毙几十人。

乌蒙大怒，手中令旗一挥，箭雨愈发密集。金人是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国人多精于骑射，而且他们臂力极强，射程远。晋军虽有箭楼女墙依托也仍伤亡不少。

陆绍衡立即命令守军后退，先夺过这一波强射。程元龙让人抬上早就准备好的几十人大草人竖在城墙上挡着，顺便搜集些箭矢。其他人则来来回回搬运滚木擂石，铁水毒汁等等守城必备物事。青桐让手下抬下了十几筐三尖石子和几十个军事专用的大型弹弓。比起她小时玩的弹弓，这个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强。

敌方的弓弩手密集射了约有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停下攻势。接着，士兵开始架云梯攻城。这次轮到晋军反射了。金兵派出数百名神箭手掩护同伴攻城。攻城的士兵中也有人用轻弓射击城头守军。

战鼓雷鸣，喊杀震天。双方在城头展开激烈对战。今日比昨日相比，更显血腥残酷人。城墙上爬满密密麻麻的金兵，晋军一桶桶泼下滚烫的铁水和兑了各种毒药的腊汁。敌军一个个倒毙在城墙上，然后再前仆后继地继续进攻。晋军的伤亡也在逐渐增大。一批士兵倒下，另外一批迅速填上。

青桐提着一根狼牙棒，死守着垛口，对方上来一个她敲一个，来一双她砸一对。从她这个方位进攻的士兵已经换了三波，墙上尸堆如山。青桐一边杀敌，一边窥视敌军动向。她见那个乌蒙已经亲自登上云梯指挥士兵攻城，顿觉机不可失。错后几步，悄悄搭弓射箭，只听得嗖地一声响，一支利箭带着风声乌蒙的面门射去，乌蒙一惊，急忙侧身躲过，青桐将箭头下移，连补三箭，头两支箭均被他躲过，第三支和第四支却没躲过，一箭射中大腿一箭射中左臂。乌蒙在云车上摇摇欲坠，若是有亲随扶着可能早跌下来了。

新主将被伤，金兵再次大怒。数十名神箭手一起发作，专朝青桐所在的方向射来。青桐觉得眼前的地方不甚安全，便爬上城楼顶端。这种距离一般人是伤不了她的，同样的，一般人也射不到敌兵。可她觉得自己不是一般人，便选了个位置试探着射箭。一箭不中，试了十次有三次射中了。而且她专门射敌军将领。金军连折三名副将。乌蒙气得钢牙欲人碎。

不多时，他就觉得手脚发麻，浑身冰冷。这时才悚然惊觉原来对方箭上淬了毒。青桐站在高处，约摸着他的毒性该发作了，便扯破嗓门高呼一声：“乌蒙乌蒙，奶奶我送你去见弟弟。”

乌蒙又急又怒，两眼发黑，他扶着亲兵强撑着才没倒下去。

青桐跳下顶楼，守在城头继续砍杀攻城的金兵。

这一仗从清晨打到天黑，双方死伤不计其数。乌蒙叫了军医就地治伤，带病坚持指挥攻城。

黄昏来临了。西天残阳如血。血色的夕阳光照耀着城墙上暗红的血迹，两相映衬，显得无比诡异惊悚。

黑色夜幕笼罩着大地，乌蒙的脸也在逐渐发黑。众将领再三请求他退兵医治。乌蒙看看天色只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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