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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臻想起当年在白鹿原狩猎之时险些被一头豹子撕碎，若非慕容永以命相护‐‐被刻意淡忘的人影突如其来的跃入脑海，任臻一摇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现在哪里是想这些的时候，且顾当下吧。苻坚撑着岩石站起身来，打量四周‐‐他们出水之处正是麦积山腹的一处水潭，触目皆是森森古树，若是从这往林外走，却不知多久才能找到藏身之地。任臻已经跳起来，一甩手将自己湿答答的衣摆用力一拧，随即朝上一指：&ldo;不要往外走，咱们爬上去‐‐麦积山占地虽广，海拔却不甚高，三四十丈至多；凉州崇佛，麦积山山壁之上现在应该已在开凿石窟雕塑佛像以供人礼拜，石窟中定有工匠起居生活，可以暂时躲在那儿，疗伤要紧。&rdo;&ldo;在夜里爬上这山石峭壁？&rdo;苻坚有些愕然，&ldo;你又怎知山顶开凿石窟之事？！&rdo;任臻一撇嘴，他再没文化也知道麦积山石窟是如今现存的四大石窟之一，山壁之上自西晋末年以来历代经年开凿的洞窟过千，正是起源于佛学初兴的两晋时期。但他知道解释起来没完没了，便按住苻坚的手，不容置疑地道：&ldo;你有伤在身，箭矢已折箭头却还在肉里，万万不能再施力了。我寻几根藤条来，背着你爬上去。&rdo;苻坚一皱眉：&ldo;不必，你如何背的动我，何况还要攀爬这山壁，我自己走得。&rdo;&ldo;小爷我以前是负重攀岩俱乐部的！&rdo;任臻撇了撇嘴，一摸身上匕龘首还在，便自去寻割藤条，苻坚有听没有懂，刚欲再说，他忽然转过头来，在夜色中露齿一笑：&ldo;你也信我一次成不成？&rdo;就像跳湖之时，明明不知前路如何却还是义无返顾地跟你走。苻坚便一阵沉默，片刻后他一点头，道：&ldo;好。&rdo;山顶岩壁之上果如任臻所言，大大小小已开凿了数十个石窟，只是斧凿粗糙且还未造像，因而并无多少人烟，任臻将小心苻坚放下，在暗中靠着山壁哆嗦了许久，才能勉强正常出声说话，还不敢带大喘气&ldo;：上，上来了。你看，我说的不错吧？&rdo;这男人简直重地像山，若非他好面子不认输，爬一半就非得被压出一口血来！苻坚见他这般逞能，不由会心一笑：&ldo;是，多亏有你。&rdo;任臻从未听过苻坚对他这般柔声说话，不由愣了一下，面上微微一热，忙低头道：&ldo;快走罢。&rdo;二人寻了个偏远处的无人洞窟进去，入内才见那石窟里别有洞天并不逼仄，正中一尊近丈的佛陀石塑已雕出雏形，观其眉眼，却并不如任臻往常所见佛像那帮慈祥丰满悲天悯人。苻坚一面四下打量一面道：&ldo;看这雕工刀法像是前朝遗留的，此窟想来是废弃的了，倒是可供你我暂时藏身。&rdo;任臻闻言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再走下去他怕真要脱力撑不住了‐‐他离水上岸后本就身上精湿，爬山之时又耗尽气力出了一身热汗，两下里衣服都粘湿无比地贴在身上，料想苻坚也是如此，兼之又负伤在前，便急着要升火烘衣，只是他少有亲自动手的经验，早前是慕容永后来是拓跋珪都把他伺候地滴水不漏。如今傻子似地找出两块火石对撞了好几下，却连一点火星也不见。苻坚将手伸出：&ldo;我来罢。&rdo;任臻心道，你前半辈子享的福比我只多不少，未必就会。话未及说便见苻坚已燃好了火折，放进干柴堆中。任臻：&ldo;……&rdo;他轻咳一声：&ldo;快把衣服脱了烘干‐‐你的伤早该治了。&rdo;苻坚点了点头，一面抬手解衣，一面道：&ldo;你也是。山风寒凉，你又流了一身的汗，赶紧换下。&rdo;任臻莫名地有些尴尬，他恩了一声，背对着苻坚开始脱衣，解到腰带时候还很是犹豫了一下，末了自己都觉得无聊至极，都是男人，大难关头，谁有空多看一眼？于是心一横脱地精赤条条，只余下身一处围裆。转过身来便见苻坚已经蹲在火堆边翻转自己半湿的衣服，肩上那处伤口已经被水泡地发白，已无多少鲜血涌出，但皮开肉绽地看着更觉可怖。任臻一时也不记得旁的了，忙俯下身去看他伤口，见肉里还裹着锋利的箭头，半茬断木箭柄直突突地顶出来，显得触目惊心：&ldo;得帮你把箭头挖出来。只是此处没有金疮药，万一撕裂创口流血不止。&rdo;&ldo;此处山林多蛇，此处工匠若日夜宿在工地必会备上硫磺粉驱蛇，也可以充作止血药粉。&rdo;苻坚没说完任臻便一阵翻箱倒柜，果然翻出一瓶，喜道：&ldo;还真有！&rdo;当下不敢拖延，摸出腰间贴身藏着的匕龘首在火上反复炙烧，而后在苻坚肩伤处比了一下，舔了舔唇道：&ldo;先抹点银环，可以麻痹伤口，没那么痛。&rdo;可到衣服里上下掏了个遍，&ldo;银环&rdo;早随水化了，竟是一点不剩。任臻懊恼地砸了下拳头‐‐总不能生生挖开血肉取出箭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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