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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惊魂,血色未褪。
流云城的天,亮得比往日沉闷。
林府灭门的恐惧,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持续在城中蔓延。
官府的衙役在街面上多了些,却也只是徒增了几分紧张。往日清晨的喧嚣被一种诡异的寂静所取代,坊市的叫卖声稀疏了,早起行人的脚步也透着几分仓惶。偶有三两百姓聚在街角低语,眼神中满是惊惧,一见有陌生人靠近,便立刻噤声散去。
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被恐惧扼住喉咙的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仿佛下一刻,那无形的屠刀就会落在自己头上。
巡天卫临时下榻的流云客栈更是成了风暴的中心。客栈老板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伙计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这些煞气未消的仙长。
堂内,巡天卫等人已换下衣衫,一身寻常布衣,更显干练。
桌上摊开的舆图旁,文伯安指着几处标记,声音压低:“城西林府周边,我昨夜已细查。若凶徒仍在城中,这三处最为可疑。”
他圈出林府后街的废弃民宅、龙蛇混杂的“远来客栈”,以及一处偏僻的柳叶巷。
“对方心思缜密,必然选择隐蔽且便于脱身之处。”云修晏目光落在柳叶巷,“我们分头行动,以侦查为主,不可打草惊蛇。”
石猛性子急,闻言道:“还查什么,直接踹门进去,抓到便知!”
“莽撞。”云修晏淡淡道,“惊动了他们,让他们有了防备,或者趁乱逃脱,我们之前的努力便白费了。此次,我们要的是活口,是线索。”
“什么线索?现在还不清楚吗,就是癸九,令牌上不是写着吗?”石猛有些不满道。
“不简单,此地的水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浅,深处恐有暗流。”云修晏没有明说,因为他也不确定一些事是否真的向他想得那般。
石猛哼了一声,不再多言。他信服云修晏的判断。
北冥伊人目光闪动,看向云修晏:“我与你一组。”
“好。”云修晏点头,“文师兄带人去后街,石师兄负责远来客栈。记住,一旦有异,立刻发信号,切勿单独行动。”
众人应下,神色凝重。
辰时,流云城街道上的人流略有恢复,但那股无形的压抑依旧笼罩着。
云修晏与北冥伊人并肩走着,身影很快融入了稀疏的人群。他们没有刻意掩饰,也没有过分张扬,就像两个初到此地的外乡人,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笼罩在阴影下的城池。
柳叶巷,名副其实。
巷口几株垂柳,枝条低垂,随风轻摆,带着几分萧瑟。巷子不深,青石板路面有些湿滑,两侧是寻常人家的高墙黛瓦,显得异常安静。
越往里走,越是寂静。偶有犬吠,也很快被压了下去。
巷尾,一户独立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院墙比周围略高,朱漆木门紧闭,门环上似有薄尘,一副久无人居的模样。
“就是这里了。”北冥伊人轻声道。
云修晏目光扫过院门。门环下沿,灰尘明显比别处薄,隐约可见黄铜本色。门槛内侧的石阶上,几处浅淡的脚印,边缘清晰,是新留下的。
“有人。”云修晏声音平静。
北冥伊人点头:“他们在刻意伪装。”
两人正待细看,巷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挑着菜担的老农,佝偻着身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老农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脸上皱纹深刻,眼神浑浊,与寻常乡野老汉并无二致。
他挑着担子,从云修晏和北冥伊人身旁走过,随意地瞥了他们一眼,便继续向巷内走去,口中还哼着不成调的乡野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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