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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东施效颦（第1页）

漏网之鱼一开始就存在了，它爬上海岸后，看到了静止的树木，后者以绝对数量组成茂密的雨林。树也绝对静止的，而一些机械组成的高塔型“树”自由生长，数量越往雨林内越多。

这种绝境中跌入更低谷的感受，带给了它无限的绝望感。它的恨与咒怨正以不可思议的量级积蓄着。

“这里还是我们的家园吗？”

“大家为何静止不动，死了还是仍活着？”

“为什么多了许多金属构成的神使，我们的神明究竟在哪里？”

“这里究竟是哪里……我好想活下去啊！”

仪式之初逃出去的黑色树人蠕动着不完整的缩小版身体，艰难在中南美异闻的雨林内爬行，它是时钟塔成员复活实验的第一个成功品，只是它仅重塑了上半截身体，下半截还是混杂祭品骨头的肿胀血肉，没有变为树人种的爬行根。负责的魔术师以为也是失败品就记录数据后没搭理它。

它被嫌弃地丢在了其他失败品旁堆在一起，魔术师们都忙着研究数据，改进仪式术式，所有人注意力都不在它身上。它趁着一次洞口看守轮班机会挖洞逃到了洞外，从岛上的湿润泥地滑入海中，而后随着洋流漂到了陆地上。

它很幸运，其中任何一步稍有偏差都会让不完整的生命破碎再死亡，且在登上陆地缓慢爬行中被搜寻的亚铃种发现。

两种不属于泛人类史，彼此也互不兼容的物种近距离接触，一方伸出毛绒绒的双爪，抱起了在泥潭里挣扎的唯一幸存者，另一方想要挣脱逃跑，可惜身体状况不允许这么做。它在逃出来前靠就近吸取嵌合体尸骸获得养分，现在属于动物的饥饿状态。

有亚铃收集了附近树叶上残留的露水，有亚铃使用魔术将泥土和空气提炼为粘稠的营养糊糊，更有亚铃见前两种方式不被树人接受，露出六个乳头打算用乳汁救助树人。

如此僵持了十余分钟，树人开始觉得包围自己的毛绒绒野兽们对自己不止没有敌意，还有帮助自己的打算。它不理解，但求生本能让它开始接受亚铃们的好意。

突然东面遥远处传来了爆炸响动，距离虽远，但都听到了声响，远望烟尘高度，可见威力不小。

树人用捕食树枝吸取了一些粘稠糊糊，从濒死边缘缓了过来，它顺着爆炸方向观望，感觉那是自己苏醒的位置。好像有什么存在要追杀自己，它有这种最坏情况的预感，自己在曾经的王国里只是个记录文献的小官员，但此刻它隐约发现自己成了“历史的记录”。

它看到包围自己的友善野兽们也为那边的爆炸响动很慌张，用前爪彼此比划着爆炸动作，它也晃动树枝表现得随众，力求能活下去。

慌乱中另一批亚铃绕过机械高塔的巡逻，与这支搜寻队汇合，它们数量众多，且半数以上是高等级的亚铃种，为首的一群马形青色亚铃各个手持大形武器，它们保护着一只相对矮小的鼠形亚铃，矮小是对比25米高的护卫，那只鼠形亚铃实际后足站起，也有12米的高度。

它与搜寻队的狼形亚铃简单交流一番，弄懂了发现至今的接触过程。在它示意后，身边的马形护卫都散开在稍远位置站岗，只留下一个护卫长贴身保护。另有一只鼹鼠形亚铃升空浮起，对着爆炸方向使用魔术侦测。

树人看到这种阵仗，理解走到自己面前的鼠形亚铃地位很高，便试着用它的语言跟对方交流。可惜它刚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树枝随风摩擦的响声。

鼠形亚铃在树人面前画了个圆圈，魔术自动补完，浮现的咒文顺着树人说话声音开始匹配含义，很快树人就听到了鼠形亚铃发出自己能听懂的摩擦声。

“你好，朋友。安全，爆炸方位危险，极度危险、毁灭。”

基本只有名词拼接，但能懂个大概意思就够了。树人晃晃树枝，表示自己理解。而后开始了它的自述。期间几次要伸出树枝抱住与自己对话的鼠形亚铃，但被其他亚铃友善阻止了。

“大师，它废话这么久究竟在说些什么？”留下的护卫长，一头马形亚铃嘶鸣几声，并示意下等的狼形亚铃按住树人。身为智慧与武力兼具的上级亚铃，它本能排斥眼前长得丑陋的树人，在它想来把树人丢给狼群照顾就够了。

“它说了很多怨恨的诅咒，还有问这里是哪里，它们的神只在哪里，自己应该死了，不知怎么被没毛猴子复活了，那些没毛猴子怎么折磨它的胡话。这个不重要，圈圈眼睛怎么说，破坏岛屿闹出大动静的是阿赖耶识的冠位从者吧？”

鼠形亚铃指了下还飘在天上空望远方的鼹鼠亚铃。

“爆炸之后没有看到从者的踪影，推测是直接潜入地底了。现在整个岛屿已经沉入海中，应该是没有幸存者了。”

“磨牙磨牙的团队人数太多了，它是个靠得住的干将，可这次我们的对手不是等闲之辈。你们带上这个树人，它是唯一幸存者，不能有任何闪失。我们以最快速度前往月之湖，希望磨牙磨牙的团队已经找到了通往月之湖的道路，它们挺能打但动脑子解密不是强项，希望它们已经成功。在彻底暴露前，我们都有机会达成目的。另外，你给我听好了，千万不要向‘海帕芙塞丝’攻击。”

“大师，祂都跟人类签订契约了，妥妥的叛徒行为，对待一个叛徒我们客气什么？”马形亚铃提起手中几百斤重的大号双刃斧，像是要立刻与主神级从者一对一决斗。

“搞清楚你的身份，祂可是触须，有参与投票决议的冰灾阵营触须，而你跟我是什么？我们的创造者才是有投票权的生命触须。而且就凭你打得过祂？祂是不是叛徒将来最高决议上会表决，你可千万别僭越了。人类就是犯下了种种罪行，乃至僭越了身份，完全没有对盖亚抑制力的尊敬，才到了今天这般地步，我们才有了顶替他们的机会。”

“那我们遇到了被动挨打？”

“笨蛋，没动手道理就在我们这边，我们要是先动手就是以下犯上！盖亚抑制力这十年来变相用灾难弄死了多少人类，可不是宽容的主。现在第一要务是成功顶替人类，有那个外星怪物在，让怪物跟怪物斗，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就是我们一族崛起的时刻了。我问你，现在遇到那个彗星精灵，我们怎么称呼祂？”

“海帕芙塞丝大人。”

“祂要是翻脸攻击我们？”

“我们逃命。”

“这就对了。祂也要脸面，你不逼祂，祂也不会做绝。还有收敛你的凶狠表情，你看这个树人就很怕你。”鼠形亚铃伸出爪子与树人的树枝接触在一起，树人在上面长出了一朵小花，赠给了前者。

“你看，这个天真的树人还谢谢我。不要只靠一身蛮力干事，我们各自种族上限定死了最高值，要学着利用别人，用别人更强大的力量帮助实现我们的目的。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类御主就做得很棒，几个异闻主神打得头破血流，纷纷陨落，窝在最后陆地的泛人类史阵营只是被烧了几座城市。你要是有他的气运和手腕，我肯定跟其他几位长老一起举荐你当新时代的王。好好学习，未来属于我们。”

“谨遵大师教诲。”

得到清晰指令，马形亚铃一边召集周围族群往回走，一边让狼形亚铃扛起欢乐晃动树枝跳舞的树人，它则蹲下来亲自扛起了悉心教导自己的“大师”。阿赖耶识的走狗暂时去了地底，不用躲躲藏藏担惊受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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