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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脏衰竭,经络逆行,郁气攻心,这些都证明着他的身子已经撑不了多少时间了,自己却不愿意去相信。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权势利益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仇恨报复也并非自己想要,如果轩辕定庭能平安无事的度过这一关,沈格儿愿意放弃一切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坦白自己的真心,愿意用剩下的时间陪在他的身边,与他永远在一起。
“娘娘,皇上已行将就木,臣等,臣等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呀。”吴太医跪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板发出一声闷响,其余太医也尾随其后纷纷下跪。
真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吗?
其实轩辕定庭今年才三十有五,正是壮年,他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呢?太子还那么小,外邦又虎视眈眈,若是他真的撒手西归,丢下一群孤儿寡母该如何是好。
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沈格儿将轩辕定庭的手放入被褥中,转头看向一众太医:“本宫的话不想再说第三次,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保住皇上,至少,至少也要拖上一年半载,让本宫做好一切准备,防止番邦邻国趁虚而入,掠我大成疆土,欺我大成百姓。”
“臣等定将竭尽所能。还望娘娘勿要极度悲伤,保重凤体为上。”
“本宫知道了,这里就交由几位太医,本宫相信你们不会让本宫失望的。”
作茧自缚
看了一眼跪在前头的吴太医,又缓缓地扫视了一遍其余太医,沈格儿才起身站起来走出暖阁,当来到常妃面前的时候与她四目相对。
常妃眼神空洞,沈格儿神情淡然,错身而过跨出雕花木门,将一切留在身后。
月上寒蝉,落音如絮纷飞,人生苦短不过匆匆数十载,喜怒哀乐,富贵荣华,犹如不断变化着的画卷在眼前飞速而逝,抓不住也握不牢。
摊开掌心,这一道道纹路似乎就是这一生所走过的路,经历过的风景。逝去的已经定格成为过去,终将被遗忘,好存在着的也有些虚无缥缈,不知道该不该要亦或者该不该记住。
“皇后,你恨我吗?”身后浅淡的声线扯回沈格儿的思绪,回头引入眼帘的就是一袭白衣的常妃。她用那双空洞犹如死灰般的眼睛看着沈格儿,嘴角带着浅浅的弧似笑非笑却异常妖冶。
不待沈格儿回答,她又兀自说起来:“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着你,从你第一次攒动我背叛我的主子,让我走上这条不归路的时候,我就恨上你了,恨不得抢走你的一切,让你痛苦一辈子。可是我终究小觑了你,我没有能力和你斗,只能落得如今下场,呵呵,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在寂静的夜幕下十分突兀,常妃对沈格儿的恨深入骨髓,更准确来说她恨的一直都是自己,因为懦弱,所以现在逃避,将一切过错推到别人身上,让她找一个可以怨恨和释然的理由。
人人都说一失足成千古恨,人生就像一盘整棋,走错一步便步步皆错,没有往回的余地,没有后悔的资格,只能深陷其中。
“常妃,人要懂得知足,你要的本宫已经全部都给你,你为什么还要与本宫作对?若不是你,本宫也不会走这一步险棋,而你依旧是常妃,皇上最宠爱的女子。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斜睨着常妃,沈格儿字字珠玑,每一句出口都让常妃的脸上苍白一分。
她说的对,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若没有不甘,若没有非要和名抗争,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真的不愿意被命运折服,奴才就注定一辈子只能是奴才吗?
不!常妃不愿意如此,才会狠心背叛自己的主子,一步一筹谋,踩着无数人的尸体爬上今天的位置。
轩辕定庭日日夜夜抱着的人是她,看在眼里的,嘴里唤着的都是她,可是他的心里却从来没有过她。
一个女人是善妒的,所以她用尽一切方法想要留住轩辕定庭,想要迷住他的心让他永远只想着自己,哪怕作茧自缚将自己活活的困死在里头也在所不惜。
“好一句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月影西斜,如水般的月华落在常妃的白衣上,将她镀上一层浅浅的冷光。
“不知,皇后娘娘可否知道‘作茧自缚’这四个字?臣妾所做一切是自己咎由自取而来,那么娘娘所做的呢?”
网
“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除了恨什么也看不到,将自己藏得那么深伤害所爱你的一切,你早就为自己编织了一张有一张网,深入其中被缚手脚,你也不比我好到那里去。”
“你究竟知道多少?”常妃话中有话,触碰到沈格儿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她不悦地蹙眉。
“比你想象中多得多。”挑眉常妃淡淡的笑了,在月下说不出的嘲讽。“不仅我知道,皇上也清楚的很,只因为先爱上了你,所以连尊严也没有了,心甘情愿被你欺骗、利用,最后一个人抱着我舔舐自己深深的伤口。”
一想到轩辕定庭因为沈格儿露出的悲伤,常妃的心就痛的无以复加,她是爱轩辕定庭的,如同轩辕定庭爱沈格儿一般,可是轩辕定庭却从来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过。
曾经常妃也觉得不甘心,但是转念想想,只要轩辕定庭能够留在她的身边,伸手就能触摸到就已经很满足了,不要再过多的强求,越是强求失去的反而更快。
扬起嘴角,常妃上前一步让沈格儿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脸上的挑衅。
“娘娘,尊贵的大成王朝皇后,你所做的那些你以为真的滴水不漏,皇上当真一无所知吗?你以为皇上当真是你们口中昏庸无道的昏君吗?你错了,他的心比谁都清楚。若是没有皇上默许,你道你能轻易的推翻太后吗?若是没有皇上刻意放纵,你道你的人能够轻而易举进入慈宁宫,做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吗?还有废后邓氏,甚至是珍妃,如果没有皇上暗中点头应允,你有什么能力要她们的命?就凭你那些党羽吗?真好笑。”
“接着说。”冷冷的与其对视,沈格儿依旧如此冷静,冷静的让人害怕,“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都说出来,或许本宫心情好了就许你为皇上殉葬,永生永世陪着他。”
“呵,当真是好大的恩典呀!”轻蔑一笑,常妃没有焦距的眼神落在沈格儿眼中。“皇后,你我都是可悲的人,活着,我们注定要相互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然而死了之后也不过是一坯黄土,皇上宠我却不爱我,他爱你却不能与你相守一生,因为珍妃是让我们俩一块逼死的,在珍妃死之前,皇上将来生许给了她,珍妃比我们幸运多了。”
珍妃的死是一根深深扎入沈格儿心中的刺儿,经过这么长时间,这根刺一直在心里仿佛生了根永远也拔不出来,当初沈格儿就知道珍妃是无辜的,她将一切罪孽背负在身上是为了帮别人隐瞒,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内心刻意去抗拒,不愿意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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