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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兄弟情谊（第1页）

眼见着一切真相都暴露出来，自己的秘密无处遁形，代沙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谷主……谷主饶命！都是属下一时糊涂啊！”他跪倒再红莲谷谷主的脚下，颤抖着，恳求着，不再心怀侥幸。

谷主闭了闭眼，不愿瞧他。

望着被捞出小血池内的几具尸骨，狰狞的姿势仍可见其死前的挣扎与痛苦。红莲谷谷主难免叹息一声，再次居高临下地看向代沙之时，目光中含着峻厉和果断，这是向来面色冷然的他，鲜有的神色。

尽管代沙是红莲谷谷主曾经一手提拔的左护法，如今知晓其犯下这等滔天大错，向来行事果断不偏颇的谷主，此刻亦是不会留任何情面。

“……代沙，你是知晓我的规矩的。”谷主的眼神凝起寒意，“你跟从我多年，更应知晓违反禁令是何后果。你一时鬼迷心窍，不潜心修炼，妄想着利用血蛊一步登天，残害无数人命，你让我如何能放的过你？我红莲谷虽非正派之处，可断然也称不上什么邪魔外道，更做不出这等残害人命之事！”

见着谷主那如寒霜般的面色，代沙心知他已然盛怒。他腿一颤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认命般等待着谷主最后的裁决。

伴随着心中的恐惧，代沙感受到一双手按在他的额头上，随着眼前一阵红光闪过，额间的纹饰处穿来灼烧感。渐渐地，他感受到体内充沛的修为一丝丝消散，仿若力气被抽干一般，变得虚弱无比。

最终，代沙面色苍白的倒下，武功被废，多年的修行亦付之一炬。

往后余生，他将会被监禁于此，这个昭示着他罪状的洞穴之中。他亦会受困于谷主在他体内施下的蛊，无法再出红莲谷。

“想来叫你们寻到红莲谷来的，亦是那个人罢？”代沙之事一了，谷主随口问起吕玄凌那个心中早已笃定的人。

吕玄凌愣了一下，脑海中想到那个老药师，不免露出疑惑的神情：“这……谷主所言之人，与红莲谷可有什么联系？”

谷主微微勾唇，又反问道：“那且问道长，你所识之人长得什么模样？”

沉吟片刻，吕玄凌便没什么犹豫地向红莲谷谷主形容着，那位偶然与他相识的老药师。只瞧见红谷主抬眸望着远处，似是陷入回忆之中，似有怀念。

“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兄长，”许久，他才收回思绪，缓缓解释。

“啊？！”不仅吕玄凌十分愕然，同样见过那老药师的白皎皎亦有些惊掉了下巴，张着嘴巴惊讶出声，“可他的年岁瞧着都能当你爷爷了，怎么会是你的兄长？”

说着，又皱着眉再三打量着红莲谷谷主，想瞧出他可否是如自己一般容颜不老的妖精。

可再怎么观察，这红莲谷谷主分明是个人，并非是什么妖魔鬼怪。

瞧出他们眼中的探究与疑惑，红莲谷谷主解释：“莫要看我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其实我已经年逾七十了。之所以容颜不老，是因体内有一蛊王及谷主所修秘法的缘故……”

原是红莲谷内的历代谷主，皆要修习一种秘法，而当上一代谷主弥留之际时，会将体内的蛊王施入新任谷主的体内。谷主以血肉饲养蛊王，终生不得离开红莲谷，故而那血莲亦是谷主修炼秘术及饲养蛊王的重要之物。而此秘术虽能保持容颜不老，寿命皆能延续至两百余年，可每月月圆之日皆要承受锥心之痛。

而吕玄凌相识的那名老药师，的确便是年长谷主五岁的亲生兄长无疑。

红莲谷谷主与兄长二人自小在谷内成长，难免向往着外面的世界。于是于他十岁那年，他的兄长偷偷溜出了红莲谷，给他带了许多他所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再后来，他的兄长爱上了外头的一个姑娘，并为此神伤不已。

只因其兄长本是谷主的新一任人选，可却向往着外头的自由生活，更对红莲谷不问世事的态度而有所不满。

正因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所以觉得谷内的一切冷漠而无情，更为自己身为下一任谷主继任者而痛苦。身份上的禁锢似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令其无法喘息。

在时常溜出谷的时日里，谷主的兄长利用自己本事治疗了许多病人，这令他兄长觉得，似乎这样的人生才充满意义。而非继承那个看似尊贵无比的身份，终老一生都守着这个世隔绝之处，除了修炼蛊术之外毫无作为，对外面的人情冷暖始终漠然。

幼时的红莲谷谷主，何尝不想同兄长一般出去瞧瞧？可细心的他看出了兄长的挣扎与苦楚，决定将守护红莲谷的责任抗下，让兄长追寻他所向往的一切。

“……哥哥。”他寻到站在高处，望着山谷神色郁郁的兄长。

山风吹在他青涩的脸上，使他的神色更加坚定。目光落于天际，露出些许神往之色，可终究还是握紧了小小的拳头，郑重地望向那比他高许多的少年：“你离开这里罢，哥哥。去做你想做的事，也不要辜负那个与你相互爱慕的姑娘，留在这里只会令你痛苦一生，你是我最敬爱的兄长，我希望你可以得到自由。”

他的兄长摇了摇头，露出不忍之色：“继任谷主是我命定的责任，我怎么能抛下一切，将这些枷锁都压在本不该背负的你身上？正如你敬爱我一样，你亦是我最疼爱的弟弟，你年岁还这般小，我不能如此自私。”

尽管这次谈话无疾而终，可他的想法愈加坚定。

对于他的兄长而言，留在红莲谷是痛苦折磨，谷主身份是沉重的枷锁，可于他而言，并非如此。

他未曾见过外面的世界，尽管兄长送给他的新奇玩意儿，令他产生了丝丝憧憬，可他更依恋于这片熟悉的小小山谷，并热爱它，亦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守护，尽管需要承受些许痛苦。

于是，在继任那日，他设法迷晕了兄长，并将他藏了起来。

在众人搜寻无果之时，他挺身站了出来，表示自己希望继任红莲谷谷主之位，承受那以骨血为食的蛊王，修习谷中秘术，守护这片与世隔绝之地。

自此，他成了新一任的谷主，并放出了那满眼震惊、疼惜与愧疚的兄长，让其自由，与其道别。

“哥哥，无需因此而歉疚，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并不会觉得后悔或痛苦。”他青涩的脸上露出甘之如饴的笑容，红着眼同兄长不舍挥手，“希望哥哥你也能够做出无悔的选择，追寻你所向往的生活，我们还会再见的，对么？”

兄长抿着唇，郑重地点了点头，红着眼亦挥了挥手，转身离去，抹掉颊边滑落的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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