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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批偷渡,”桑多把信抽过来,丢进了碎纸机,他轻笑了一声,摇摇头,“想不到吧,莱文已经禁止奴隶贩卖一百多年了,现在又重操旧业。”莱文把他们放进来是要代价的,那代价不仅仅是用他们作为劳动力或者慰藉这群莱文战犯,而且即便把他们送走,莱文还要再赚一笔。国家级的人口买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桑多扭头看向索坦松。索坦松虽然不怎么在一线摸爬滚打,但也大致能猜到突然下达这样命令的缘由——“我们这类人要被废物利用了。”桑多笑开,把盖在底部,再附上几个部门龙飞凤舞的签字。过滤掉繁冗的官方辞藻,索坦松看懂了唯一的一条信息——边界再次遭受骚扰,急需有经验的指挥亲临现场,桑多等众多曾经在一线摸爬滚打过的老将有机会再赴战场,戴罪立功,希望他们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从莱文的罪犯变成英雄。这也是为什么上头要在两年之内把特管区腾出来的原因,桑多等人将从特管员变回训练官,重新操起训练兵员的老本行,再带领年轻人冲锋陷阵。上面没有名单,于是索坦松不解——“你觉得我不用留下?”“你不可能留下,你是卖国贼,你的罪名是出卖情报,你忘了?”桑多提醒。索坦松哭笑不得,但他承认桑多说得对。即便他是为了阻止情报泄露才开枪杀人,但真相和报道相较总是后者更重要。兵营怎么可能接受一个背叛祖国的人成为教官,这从根本上就是个笑话。他是不可能留下的,他或许会被遣散回原籍——如果上头慈悲的话。当然更有可能的是把他往更远的区域流放,随同那些难民一起去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你也不该留下。”索坦松说,“你的年纪不小了,你认为自己还能够和当初一样——”“你不该对我说这种话。”桑多打断了他,同样把第三封信拿回来,叠好后丢进抽屉里锁上。索坦松闭嘴了,他知道桑多是什么人。或许在太平盛世的时候桑多会有提不完的意见,会有和领导叫板的讨厌脾性,会有顽固不化、刻板教条的臭毛病,可一旦战场需要他,他也会把所有的偏见和矛盾暂时放下,扛起枪就奔赴前线。政治或许是乌烟瘴气的,他们将功臣当成罪人,将罪人捧上云端,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能阻止功臣和罪人守护自己的家园。在这个方向上,没有罪犯和功臣的区别,只有愿意为莱文而战,和弃莱文而逃两种类型。索坦松被剥夺了为莱文而战的权利,所以他能做的只有一点——“到时候你带比奇和科里亚走吧,不要赶第一批,不要做最后一批。”索坦松望着桑多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但很遗憾他什么都找不到,桑多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又把头转向那没有边际的森林和始终阴霾的天际。“比奇喜欢你,”索坦松说,“他可能会选择留下。”桑多轻笑,“他留下有什么意义,是当炮灰还是继续做性奴?”莱文的偏见很重,强烈的排外不仅让特管区不把难民当成人,就算是普通的社会也不会接纳他们的存在。这是连莱文的宪法都默许的歧视,那些戴着镣铐的外族人永远都不会成为同胞。索坦松不再多话了。他喝了两口酒再抽了一根烟,从办公室出去。走过楼道时他碰巧和回来的阿诺瓦打了个照面,他并不想多说什么,但就在擦肩而过时,阿诺瓦突然沉着嗓子道——“不被当成莱文人的感觉不好受吧,索坦松。”看来阿诺瓦也收到了属于自己的信件,他也读出了相应的讯息。索坦松猛地回头,走了几步,用力地抓住阿诺瓦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的本性确实就该派去杀人,这就是我和你不同的地方。”阿诺瓦笑了,他把手抽回来,淡淡地回应——“对,杀你这种人。”说完他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将索坦松一个人留在晦暗的走廊。(69)所以比奇一直都不知道桑多的打算,恰恰相反,他开始享受待在桑多身边的感觉。或许也是因为接连的事情让两人缓慢熟悉起来,桑多对他说的话也变多了。最开始比奇以为桑多只是把他当成性奴隶,至少是一个用得比较顺手的性奴隶,但经历了奈特和阿诺瓦的风波之后,比奇也逐渐感觉出桑多并不是这样的人。桑多有时候用他,有时候不用他。偶尔比奇推桑多一下,桑多也会知趣地停止手中的动作。桑多会顾及他的感受,那就和性奴隶的身份没有关系。也正因如此,比奇也逐渐敢问一些问题,哪怕并不一定都能得到正面回答,比如上一回他问桑多是否使用过其他人,桑多后来也没给他确切的答复。不过比奇无法奢求这点。毕竟他知道进行某种交易,或许正是让某些人活下来的途径,所以他能做的只有不去想,也不去过问。何况桑多自奈特之后再也没有把另外的人带进卧室,这在比奇看来已经是最大的退让。但比奇依然会不自觉地触碰更多的区域,尤其在他慢慢对桑多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欲`望,并且主动贴近对方之际。在一次两人都穿着睡衣躺下,比奇问桑多可不可以脱掉衣服抱着自己时,桑多也有所察觉。桑多一时没反应过来,比奇只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胸口,把要求重复一遍。要将这样的要求道出口并不容易,比奇自己的心跳快得都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不过好就好在桑多只是突然笑了,而后把睡衣脱掉丢出被窝外。“你越来越骚了,越来越主动了。”桑多手一揽,让比奇躺进自己怀里。比奇喜欢桑多的胸口,那胸口滚烫厚实,无论是贴着自己的前胸还是后背,都能让他感觉到一股莫可名状的安心。比奇没有回答他,两人就这么躺了一会,比奇才把手搭上桑多的腰,再提了一个问题——“长官,你有孩子吗?”“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妻子。”桑多一针见血地戳破比奇的刺探。比奇赶紧收声,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是”,他知道很多特管员其实是有家室的,只是因为被流放到这里后家庭破碎或划清界限。所以他也会对桑多的历史感到好奇,尽管他不确定有没有好奇的权利。“没有,”桑多躺平,握了握比奇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谁会跟我这种人。”桑多说的不完全是实话,看上桑多的人是有的,如果非得说,他经历过两段记忆比较深刻的感情。一段是早年当兵的时候,他喜欢上了一个医疗站的护士。他们也确实相恋了,哪怕在那个战火纷飞、聚少离多的动荡岁月里,大家都没有展望未来的奢求。只可惜那战火扬得太猛烈,在一次突袭中,医疗站被敌人轰炸了,等到桑多的部队赶回时,只看到一片废墟。另一段则是他在国外执行任务的那一年,他喜欢上了酒吧里的一个歌手。那是一个浪漫火辣的女人,浑身都散发着让男人赴汤蹈火的魅力。桑多也是男人,他认为自己至少爱上对方两个月。不过等到那个歌手被抓之后他才知道,她不是歌手,而是一名特工。在与桑多往来的前后,她还勾搭了好几个莱文国的高阶士兵。桑多最后见了她一面,她戴着镣铐在牢房里。再听到她的消息时,便是其被枪毙的结果。当然,漫长的人生中桑多还有过各种各样的女人,只是那些女人只来得及和他打`炮,还来不及产生感情,便如路人一般消失在各种各样的情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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