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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2页）

&esp;&esp;“好了。”

&esp;&esp;一声声长叹不约而同响起。

&esp;&esp;“劳烦诸位。”神姿高彻的白衣男人拂袖起身，“还请诸位不要将此事宣之于众——我们出去谈。”

&esp;&esp;殿门缓缓合上。他俯身躺在象牙塌上，奄奄一息，无人问津，连黑暗也弃之不顾。

&esp;&esp;血滴在精石地面，刀砸斧刻般的闷响。

&esp;&esp;他在这片黑暗中找到了唯一的陪伴，于是开始数血滴落的次数来保持清醒。

&esp;&esp;一、二、三……三百八十七、三百八十八、三百八十九。

&esp;&esp;第三百八十九滴的时候，有人匆匆走进来，给他盖了层薄毯，又匆匆走出去。

&esp;&esp;继续数下去。

&esp;&esp;三百九十、三百九十一……七百五十五、七百五十六。

&esp;&esp;第七百五十六，殿门又一次打开。

&esp;&esp;男人脚步轻快，听上去心情愉悦，看来那群医修没有得陇望蜀地给他出什么难题。

&esp;&esp;“今日的功课还是要做的，不过你可以提前看她去。”

&esp;&esp;男人站在塌前，声音陡然一冷：“别装死，给我起来。”

&esp;&esp;“我数三声。”

&esp;&esp;他僵硬青紫的手指一动，狼狈地从塌上砸下来，后背的伤口砸在地面，滚烫的痛感，要把整个人撕裂。

&esp;&esp;“站住！”男人低喝：“把衣服换了，你是要让她看出什么端倪吗？！”

&esp;&esp;衣物跟伤口黏在一块，他咬牙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潦草披上干净雪白的外袍，踉跄着走了几步，而后越走越快，迫切地跑了起来。

&esp;&esp;天色阴霾，昨夜冬雪未消，白茫茫铺了一地。

&esp;&esp;玉龙台如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人间蝼蚁。一片片望不尽的飞檐斗拱殿宇巍峨，道不尽的森严壁垒世家威严，明廊两侧青翠挺拔的雪松盖着残雪，悚然兀立，说不出的森然可怖。

&esp;&esp;跑着跑着，一个黑影滚到脚边。

&esp;&esp;是一颗须发喷张的头颅。

&esp;&esp;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esp;&esp;他骇然跌坐在地。

&esp;&esp;是……方才遮住他眼睛的好心爷爷。

&esp;&esp;冬风乍起，苍苍白发如蓬草乱舞，寒天漠漠向昏黑。

&esp;&esp;“是家主下的命令。”同样白发苍苍的老管事站在身边，兔死狐悲：“知道您秘密的人，谁都活不成。”

&esp;&esp;他木然抬起眼，极目远眺，青灰色的海平面如一条连绵不绝的飞光，将天地一切为二。

&esp;&esp;日寒草短，月苦霜白。

&esp;&esp;咳咳咳。

&esp;&esp;身旁正在打坐的和尚一口气走岔，咳了几口血出来。

&esp;&esp;光晕在眼前模糊又清晰，重叠出斑驳稀疏的树影，天心月圆。

&esp;&esp;更深露重，树叶上的露水凝聚成滚圆的一滴，在地上砸出一朵水花，如飞珠溅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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