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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顿了有好几秒,胳膊上的力道才散去。
&esp;&esp;“我没事。”徐迟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应该是扯出了一个蹩脚的微笑,催促,“快点吧,我快没力气了。”
&esp;&esp;周岐冷峻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几轮,想说什么终究忍住没说,只说了句小心,便松了手。之后他再探石的时候,越发小心翼翼。
&esp;&esp;就这放在平地上只几步路的距离,两人攀得大汗淋漓。待到爬上来,背靠石墙歇息完,周岐的脸色也无半分好转。
&esp;&esp;徐迟不是会主动询问他人状态的人,想了想选择对其放置不管,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周岐有些小孩子脾气,喜怒无常,心情总是飘忽不定。很多时候刚才沉着脸,没过几分钟就又嘴贱活泼起来,不需要过分在意。
&esp;&esp;他歇够了,站起身,与一排的成年飞蛾面对面。这些飞蛾各个都有一半墙那么高,闭着眼,翅膀收拢在身后,面向石墙站得笔直,黑夜里一眼望去,如同一个个沉默的雕塑。
&esp;&esp;即使不动,也气势迫人。
&esp;&esp;要想从这么多长得大同小异的飞蛾里把孙勰拎出来,不啻于大海捞针。
&esp;&esp;徐迟眉头紧锁,借着月光端详起刻在墙上的那些斗大的名字。看了一阵,他随手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于手中抛上抛下。拋完两轮,他尝试用手中石头在墙上写写画画,但无论使多大力气,一点痕迹也留不下。
&esp;&esp;意料之中。
&esp;&esp;正举着石头苦苦思索,周岐不再兀自发呆,走过来。
&esp;&esp;“你是在想这些名字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吗?”周岐夺了他手中的石块,扔了,又把他掌心中的粉末轻轻拍掉,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那只飞蛾,“看到它们口器尖端上的磨损没?”
&esp;&esp;徐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只飞蛾黑色口器的外壁上还沾染着白色石灰,在夜里格外显眼。
&esp;&esp;“你是说……”徐迟黑瞳一亮,“这些名字是它们自己一点一点啄出来的?”
&esp;&esp;周岐点头:“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什么更硬的工具了。”
&esp;&esp;确实。飞蛾的口器能刺穿人的天灵盖,硬度显然非同小可,极有可能就是刻字的工具。徐迟有点高兴,拍了拍周岐的肩膀,以示奖励。
&esp;&esp;周岐脸色稍霁,问:“你研究名字干嘛?”
&esp;&esp;渡气。
&esp;&esp;“只是觉得奇怪。”徐迟托着下巴,后退两步,提出假设,“你说,刻在上面的这些名字如果被破坏了会怎么样?”
&esp;&esp;“不知道。”周岐皱眉,他觉得徐迟的思考方式总是异于常人,“前提是你得有本事破坏才行。”
&esp;&esp;“就是因为很难做到,我才想试试。”徐迟转身往飞蛾队伍里走去。
&esp;&esp;周岐被他这十足冒险的动作搞得心惊胆战,跟上去,压低了嗓音:“你疯了?深入虎穴?”
&esp;&esp;“我没疯。”徐迟解释,“你没发现吗,在魔方里,越是明令禁止的表面上看起来不可能的东西,就越是可疑。这堵墙刀砍不进,石头也划不出任何痕迹,不就很可疑吗?我们穷途末路,要找的答案可能就在里面,有得试为什么不试?”
&esp;&esp;说的很有道理。周岐承认。
&esp;&esp;但有道理归有道理,周岐刚经历过悬崖上徐迟差点坠崖丧生的事件,这会儿还心有余悸,很不想徐迟再度犯险。
&esp;&esp;但他也知道,他没办法左右徐迟的思想和行动,只能努力调动起全部心神,紧紧守在徐迟身侧,为其抵挡任何突如其来的风险。
&esp;&esp;徐迟穿梭在一个又一个飞蛾之间,当真是火中取栗,小白兔在狼群里乱蹦。终于在走了半刻钟后,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esp;&esp;那是一具已经腐烂成森森白骨的飞蛾遗骸。
&esp;&esp;上回白天来此匆匆一游,徐迟就注意到,这片偌大的空地不光是岛上飞蛾的聚集地,还是神圣的公共墓地。
&esp;&esp;蛾子生前立在这里,死后也葬在这里,无论生或死,都守护着这面承载了他们名字的墙。
&esp;&esp;周岐低头看着地上的白骨,蓦地感到凄凉,伸手在那巨大的头盖骨上拍了拍,结果一时没掌握好力道,把人家头骨给拍裂了,咔擦一声脆响,周岐登时缩回手,站得笔直,双手合十,用好几国语言说了不同版本的“对不起”,样子十分虔诚,虔诚中透着滑稽。
&esp;&esp;而那边,徐迟已经闷不作声地捡了已亡蛾兄不化不腐的口器,一路拖着往回走。
&esp;&esp;到这会儿,周岐再不明白徐迟的意图,那就真的是个傻子了。他道了歉,又鞠了个躬,嘴里捣腾三遍“蛾兄对不住,借你吃饭的家伙一用”,这才追上去,帮徐迟把那足有十来斤重的黑亮如铁棍的口器抬起来。
&esp;&esp;来到墙边,两人屈膝沉气,扎好马步,以徐迟在前,周岐在后的姿势,抱着口器,撞钟似的使出全力撞将上去。
&esp;&esp;只听呛啷一声巨响,墙上一个名字中间出现了一片蜘蛛网般的放射状裂纹。
&esp;&esp;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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