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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2页）

&esp;&esp;滔天大罪，震惊朝野。

&esp;&esp;曾经风光无限的於家顿时倾覆。

&esp;&esp;於闾丘夫子锒铛下狱，更有牵扯两京一十三省众多官员，朝廷风云变幻，一时惹人惊惧不安。

&esp;&esp;

&esp;&esp;六月十三，大暑。

&esp;&esp;阳光不再讨人喜欢，炎热的让地面都升腾起蒸气。

&esp;&esp;密不透风的诏狱里更显闷热，血腥味、污秽味、还有潮湿的腐烂稻草味让人喘不过气，狱卒都来巡视的少了。

&esp;&esp;於睿诚身戴镣铐、脚穿铁鞋，半靠在栅栏木上小憩。

&esp;&esp;他听见远处有大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有人站定在他的牢门外。那脚步声他熟悉的很，遂睁开眼睛去看。

&esp;&esp;傅元青站在栅栏外，狱卒正在打开牢门上的锁。

&esp;&esp;他低头迈入牢房，平揖道：“通达。”

&esp;&esp;“不叫我小阁老了？”於睿诚笑了笑，“傅掌印是来看曾经的朝中一品大员如何落魄的吗？”

&esp;&esp;傅元青看着他道：“通达让狱卒传话说此间甚热，忍耐不住数次昏厥，我已经派人送了冰桶过来，应有缓解。”

&esp;&esp;“假慈悲。”於睿诚讥讽他。

&esp;&esp;这里闷热，傅元青额头已经有些汗珠，他低声道：“既然问题已解，我便走了。”

&esp;&esp;他转身要走。

&esp;&esp;“等等！”

&esp;&esp;於睿诚站了起来，问他：“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为什么做这些事？为什么要毒杀心闲？”

&esp;&esp;傅元青轻轻叹息了一声。

&esp;&esp;“十三年来，你伪装的太好，又与我有安葬母姐的恩情，我并未细想。这些日子，回忆种种已经明了。”他道，“先帝虽然体弱，可对政局颇有见地，未曾继位时便同你论道，要改革朝廷。你怎么能允许这般不好操控的皇帝在位？只要先帝殡天，小皇帝无依无靠只能仰仗内阁，自然你说什么是什么。”

&esp;&esp;他缓缓转身看於睿诚。

&esp;&esp;温润如玉的他已带了薄怒。

&esp;&esp;“这些年来，因我的存在，阻拦了你们在朝中专断独行，为我设下多少死局？争皇后之位，争朝中京察，争恩选名额。在民间设东乡讲坛，又怂恿衡志业煽动士林。铲除异己，结党营私，以国帑中饱私囊。光是最近与通达牵连达官显贵抄家所获巨额金银，可抵举国赋税三年！”

&esp;&esp;“通达，我不明白。我确实想不明白。你大逆弑君，扶持党羽，贪墨巨款，所做何为？”傅元青质问他，“你忘了当年我们曾经所有的高谈论阔吗？你忘了我们要为民卒社稷赴死的初心吗？你是怎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每日喝下金刚粉，一点点的死去？又是怎么在享受赃款带来的奢华生活而不觉得愧疚的？！”

&esp;&esp;“初心？社稷？”於睿诚只觉得好笑，“我於家自袁州分宜发家，家中光是族亲便有五万人，拿什么养活这些人？还有父亲的学生，我的学生，还有那些个拜倒在门下的幕僚、官员……我於家为大端朝付出无数心血，为赵家江山殚精竭虑。得到了什么？”

&esp;&esp;“我父亲，内阁首辅、皇极殿大学士、工部尚书，正一品大员，一个月八十七石禄米。我，内阁辅臣、中极殿大学士，户部尚书，从一品大员，一个月七十二石禄米。这样菲薄的俸禄，维持府内运作尚且捉襟见肘，我又靠什么养活族亲五万？我靠什么维护於家世代荣耀？”

&esp;&esp;“是君子文心？”他问。

&esp;&esp;“是礼法道义？”他又问。

&esp;&esp;“还是你所谓的天道公理？！”

&esp;&esp;他站了起来，仰天大笑：“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esp;&esp;“是钱，是无数的钱，是金山银山！是权力，是一呼百应，是敬畏匍匐！”然后他收了笑声，冷冰冰的看着傅元青，“你这种连身籍都没有的阉人，怎么懂我的苦衷？”

&esp;&esp;“天下凄凉悲苦之人太多，与他们的卑微渴求比起来，你所谓的苦衷，更像是借口。”傅元青轻叹，“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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