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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1页）

&esp;&esp;“谨行，”他低声问，“知道你打这个电话吗？”

&esp;&esp;他以一句话提醒何未，就算他人在百花深处，电话线路却连接着不可测的地方，不可避免要受人监听。

&esp;&esp;就算她心里盛了再多话，都要先入戏。

&esp;&esp;“我与他只是朋友，与你的情谊也一样，”何未握着听筒，轻声道，“为何朋友间通个电话，还须另一人点头。”

&esp;&esp;“谨行是个不错的人，与我不同，”他道，“我给不了你的，他可以。”

&esp;&esp;“我想要的，你们谁都给不了，”她说完，柔声问，“今夜能不能不说这个？”

&esp;&esp;“好，”他顺了她的意，“不说。”

&esp;&esp;何未不由想，谢骛清的这个前缘的身份实在巧妙，求而未得的男女之间如何理不清都不叫人意外。因她是前缘知己，他派军官去何府不显突兀，她深夜一通电话不觉过分，日后有需要的话，往来更方便。说不准哪家小姐瞧上他想结交，还要先和她这个红颜知己攀交。

&esp;&esp;万幸她自幼随二叔行走生意场，在逢场作戏这方面……算是无师自通了。

&esp;&esp;“这些年走了不少人，习惯了，”他突然说，“安慰的话，从下午到现在也听了不少，倒不如清净一会儿舒服。”

&esp;&esp;她看着茶几上边沿的雕花纹路：“我比你年纪小的多，要安慰都是皮毛的话，说不到点子上。就是想……谢谢你的海棠。”

&esp;&esp;她想表达，那封信那句话已看到了。

&esp;&esp;“开得好吗？”他问。

&esp;&esp;哪里来得及看，花还在厢房。

&esp;&esp;“嗯，”她应着，“比我家里的好。”

&esp;&esp;“你今夜回饭店吗？”何未问他。

&esp;&esp;方才那个年轻军官说完，她便隐隐担心，谢老将军有这个禁令必有缘由。今日见到车站的事后，她再不觉得那是为了怕他风流浪荡，而是想保他平安。

&esp;&esp;“这就回去，”他回答，“耽误了几分钟，因方才的电话。”

&esp;&esp;“那快走吧，不拖着你了。”她忙道。

&esp;&esp;“不如再拖一会儿，”他说，“难得你给我一个电话。”

&esp;&esp;她猜，谢骛清不想见守在胡同口处的参谋长。他应有的气度和涵养在白日用光了，等到了夜里，还是赵予诚走的今朝海棠香（1）

&esp;&esp;谢骛清放了听筒，低头见茶杯，早空了。

&esp;&esp;林副官立在门外，见珠帘后的谢骛清离开座椅，这才入内，低声说：“接赵参谋的车已在外候着了。他们参谋长说，今日彻查下来，赵参谋确受了诬陷，他必还赵参谋一个清白。赵参谋是为国捐躯，是英烈，这一点已在半小时前达成共识。”

&esp;&esp;谢骛清沉默着点了下头，对林副官挥手，让他出去送棺。他没有亲自送这位兄长，就像当初叔叔走，父亲没亲自送人下葬一样。不走完尘世分别的最后一步，多年后的午夜梦回就能有个不切实际的恍惚瞬间，以为人还活着，只是……不太容易见面。

&esp;&esp;

&esp;&esp;谢骛清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esp;&esp;隔了一日的上午十点，谢家的车准时到了何宅门外。

&esp;&esp;负责接她的林副官在抱厦屋檐下候了没两分钟，被院子里的女孩子们拖入了厢房。

&esp;&esp;……

&esp;&esp;莲房从天津回来，对均姜说，省心的那个没入小姐的眼，等送上船算缘尽了。而不省心的这个，起初莲房以为两人关系是计策，往后瞧，却瞧不懂了。

&esp;&esp;那夜利顺德泰晤士厅里，白公子跳了两支舞，手臂受伤的谢家公子虽未跳，却颇有闲情地让人将钢琴挪到舞厅东面，将吊着手臂的绑带摘了，即兴和舞池旁的小乐队合奏，把一首卡门里的哈巴涅拉一连弹了三遍。

&esp;&esp;白公子和何二小姐的第二支舞就是谢公子亲自弹得这首曲子作的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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