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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节（第2页）

&esp;&esp;破晓时分，晨晞含苞，是夜色中最黑的一段时辰，堂内的烛火已经烧尽，一片暗。

&esp;&esp;施遥安和初夏得了示意，在旁边的简铺上歇息，两人年纪轻，一躺下就睡得酣甜。

&esp;&esp;他头一抬，只见她已经趴在案卷中，睡着了。

&esp;&esp;他下了阶，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觉得她轻蠕了一下，借着公堂漆黑，弯下身，凑近她耳边：“放心，本王一定不会让你表哥有事。”

&esp;&esp;那天晚上她表明心迹，让他明白，她心中最亲的娘家亲人，只有已经过逝的生母，许慕甄是她舅家的人，也必定是她拼死要保的。

&esp;&esp;刚要起身，他却觉她反手将自己一握在，只听声音传来：“三爷身份尴尬，明日终审，能陪着我就好，其他不用操心。”

&esp;&esp;他眉宇一拧：“本王自会——”

&esp;&esp;“不要插手，三爷若是帮表哥说话，指不定还会起反作用。”她重申一次，语气陡然一提，“三爷帮我到这里，已经够了。”

&esp;&esp;黢黑中，他看到她两颗晶莹眼眸，异常坚决，不禁一震，帮？

&esp;&esp;跟上次她爹那事一样，总拿自己当外人。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与自己之间，一遇关键事情，却好像会有一道无形的沟壑，——她总是刻意有些避忌，并不是那么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好。

&esp;&esp;“帮你？”他不知道怎么才能纠正她，“不该吗？”

&esp;&esp;她明白他的意思，难道是因为潜意识里总觉得他未来有可能是天子，才会下意识拉开距离。

&esp;&esp;如同臣对君，子对父，学子对师长，便是关系再亲近，也总有敬畏，不好太造次。

&esp;&esp;越到临近他权位的巅峰，她的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esp;&esp;他见她不语，顾不得这是办案的森严公堂，轻凑过去，将她腰身一搂，揉在怀里，声音低低沉沉，又难得的轻佻邪气：“是不是因为还没圆房，才总让你对本王这么客气？”

&esp;&esp;正说着，门口有响动，是衙门巡逻的打更声，她连忙将手一抽。

&esp;&esp;他暂时放过了她。

&esp;&esp;旭日东升，红光透出云层，衙门外传来应卯官员的脚步，叶尚书安排了婆子打好热水，端了铜盆进来，两人简单梳洗了一通。

&esp;&esp;卯时一过，负责终审判决的刑部李侍郎进了公堂，与秦王问好后，坐上主位，惊堂木一敲：“将羁押犯人提上堂！”

&esp;&esp;云菀沁坐在公堂下的一边，看见衙役将许慕甄拷押上来。

&esp;&esp;许慕甄见表妹和秦王都在，一讶，却也不惊奇，正这时，一名刑部佐官将案宗念了一边，又将验尸的提刑官和人证叫上来，汇报情况。

&esp;&esp;人证是万春花船上的龟公和妓女，将昨儿的情况重述了一遍，从许慕甄包了厢房，单独与老鸨待在厢房，到一声尖叫后，众人冲进去发现老鸨横尸厢房内。

&esp;&esp;接着，官员又捧着木托盘，将证物拿上来，是包厢里那把捅死老鸨的切水果的刀子。

&esp;&esp;李侍郎又将昨日许家少爷的口供看了一遍，并无错漏，望向堂下人：“人证物证俱全，案件已是够清楚了，正值举国悲恸，悼亡国母期，人犯许慕甄也承认确是本人杀害万春花船上鸨母，性质恶劣，理当从重严处，念其认罪迅速，并未闪躲，特照大宣律例，即刻为人犯画押，该当判处押往京城东市，斩立决之刑！”

&esp;&esp;☆、分摊罪名

&esp;&esp;李侍郎话刚止，公堂下传来回应：“草民对判决不服。”

&esp;&esp;“证据俱全，你有什么不服。”李侍郎见多了判决后犯人垂死辩解的场景，也不稀奇，由他去说。

&esp;&esp;“草民良家子，从没有犯罪前科，家中更是为朝廷效力的几代皇商，并非穷凶极恶之辈，此次诛杀的也并非清白之辈，死有余辜，故此，罪不至死。”公堂上，许慕甄咬钉嚼铁。

&esp;&esp;“大言不惭！”李侍郎惊堂木一击，“罪责至不至死，不是由你一个犯人来判断，而是由官府来裁决，荒唐！”

&esp;&esp;堂下，衙役后面传来女声：“大人，判决结果确实是由官府裁定，可是人犯的杀人动机，也与案件息息相关。事关人命，大人是不是也该听听详情。”

&esp;&esp;李侍郎知道这场案子恐怕判得不会那么顺畅，早就预料会被打断，此刻皱眉应付：“犯人是当场被逮到，就算有什么详情，对判决也没什么影响。”

&esp;&esp;云菀沁声音不大，却因为公堂安静，格外清晰：“逼不得已杀人是杀人，劫财掠物杀人也是杀人，可一个是正当防卫，一个是有心谋害，这两种性质完全不一样。犯人的动机影响量刑，大人又怎能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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