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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夏槐来到这里,一眼望去,河边钓鱼的身影只有一个。
&esp;&esp;深蓝上衣,带着个鸭舌帽,白泽廷装备齐全独自一人坐在河畔,手握着钓鱼竿,钓鱼线垂在远处河中,等待河鱼上钩。在他身边还有一个钓鱼位,似乎是为夏槐准备的。夏槐感觉这个场景何其熟悉,难道不是小时看的港产谍战片经常出现的画面?
&esp;&esp;夏槐慢慢走上去,站在白泽廷旁边,轻咳一声,提醒他自己来了。
&esp;&esp;白泽廷瞥他一眼,眼珠子往离自己身旁不远处的钓鱼位斜了斜:“给你准备的。”
&esp;&esp;夏槐捡起已套上鱼饵的鱼钩,像模像样地作势往河里一丢。鱼钩没丢出去,又飞弹回来,差点直接甩白泽廷脸上。
&esp;&esp;及时避开蚯蚓鱼饵的白泽廷皱眉看他,夏槐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玩这个。”
&esp;&esp;白泽廷一声鼻息,也不管他会不会甩鱼钩了,自顾自讲起找他来的目的:“今天让你来,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esp;&esp;“白队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只管吩咐吧。”夏槐记起娄京曾提示过他的,白泽廷先前把他推进警校,死活塞那么大个人情给他,以后一定有事要他做。这个“以后”,到底还是来了。人情夏槐欠了白泽廷一大个,白泽廷有事相求,他不可能会说不。
&esp;&esp;也不把需要帮忙的事直说,白泽廷目视前方湖面中微微浮动的钓鱼线,说:“先听我讲个事吧。”
&esp;&esp;“您讲。”夏槐一边听着,一边摸索丢这个鱼钩的正确方法。
&esp;&esp;白泽廷只听耳边夏槐甩鱼钩的声音呼呼响,不受其影响地慢慢讲道:“我以前刚进缉毒队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兄弟。我跟那个兄弟一开始很不对付,他胆小,怯懦,根本不适合当缉毒警察。他说他也不想来缉毒队,他最想做的是文职,是因为他父亲想让他做缉毒警察,他才进缉毒队。”扯嘴角嗤笑一声,白泽廷接着说,“我一开始很看不起他,没主见,没能力,活像个废物,也不知怎么考进来的。三年前东南亚毒枭猖獗,利用香港的港口贩毒,开启了那年中国最大的地下毒品市场。香港警方联系到海岛公安部,说毒贩子里有海岛人,想向海岛公安借本地的警察去当卧底。
&esp;&esp;“当时我上司来找我,觉得我是当卧底的不二人选。可没想到,在我前往香港的前一天,上面改变主意,安排我那废物兄弟去了。就因为在香港贩毒的海岛人,是他的老同学。上面觉得他更好混进去。”
&esp;&esp;夏槐终于把鱼钩甩进河水里去了,他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舒了口气,问:“然后呢?”
&esp;&esp;“知道要当卧底的那一天,那废物不肯,在我们上司的办公室里嚎啊闹啊。死活说不想干了。我就想,那么一个废物,怎么当卧底?没准过去就直接叛变了。”兴许想起当初那位兄弟哭闹的模样,讲到这个地方,白泽廷的笑很是不屑。只不过眼中神色,却尽显凄苦,他凄苦地不屑,凄苦地笑,“最后也不知道上面怎么劝他的,他还是去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没有他的消息。我们整个队的人都没有他的消息。知道他是卧底的人只有我和我的上司,但在他踏进毒贩子圈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他当毒贩子看待。他不可能会坚守卧底的原则,他一定是叛变了。我从最初就很坚定这个想法。
&esp;&esp;“直到半年后,香港那边……把他的尸体送了回来。”讲到此处,白泽廷喉咙一哽,默然。
&esp;&esp;夏槐手指一顿,侧目看向白泽廷。
&esp;&esp;河面吹来的风轻轻的,本像一双暖和的手温柔地抚摸他们的脸颊,但此刻这双“手”却像长满老茧,抚得人皮肤发疼,眼睛发酸。
&esp;&esp;夏槐看不清白泽廷被掩在鸭舌帽下的那双眼睛,只见白泽廷艰难地咽着一口唾沫,久久喉结方一动,将那唾沫咽了下去。他嗓音略显哽咽:“你知道,打开白布的那瞬间。我整个人……我……我不敢相信,那个人是他。”语气中的不屑没了,只剩凄苦,悲痛,“我认不出他来。他整张脸都是血肉模糊的,眼睛、鼻子、舌头,都没了。脸颊也被刮下了两块肉,全身多处骨折刀伤。身上没有什么致命伤,是失血过多,活活痛死的。
&esp;&esp;“这还不是最残忍的。法医验尸过后说,我那兄弟死前,被注射进大量的安非他命。安非他命能让人时刻保持清醒,毒贩这么做,是为了确保他接受折磨虐待的时候,能清醒地感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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