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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节（第2页）

&esp;&esp;沈顾容浑身都在发抖，他拼命摇头：“不、不是，你只是沾了疫鬼的血，那……那不是疫毒。”

&esp;&esp;先生笑了：“我活了太久，生死对我而言，已不算什么。”

&esp;&esp;沈顾容嘴唇颤抖，被按着后脑抵在先生的肩膀上，眼泪再次往下落。

&esp;&esp;他想说，生死对你而言不算什么，但对我呢？

&esp;&esp;一夜之间，满城之人皆被屠戮，只剩我一人。

&esp;&esp;我呢？

&esp;&esp;我算什么？

&esp;&esp;先生抬起手，仿佛是对自己做了什么，沈顾容只感觉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颤，唇缝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esp;&esp;沈顾容剧烈挣扎：“先生？先生！”

&esp;&esp;“求求你，不要！”

&esp;&esp;先生的唇角缓缓流出一丝血痕，他必须要在变成疫鬼之前死在这里，否则疫毒蔓延全身，以他的修为化为疫鬼，定会将沈顾容连皮带骨地吞噬掉。

&esp;&esp;先生一只手死死制住他怀中的沈顾容，另外一只手颤抖着抬起，缓缓地捂住沈顾容的双眼。

&esp;&esp;沈顾容顿时陷入一阵可怖的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到，根本不知道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耳畔传来先生压抑的喘息声。

&esp;&esp;一声又一声。

&esp;&esp;一声比一声弱。

&esp;&esp;沈顾容的眼泪缓缓滑下，似乎是料到了什么，眼泪浸湿了先生的指痕。

&esp;&esp;他呜咽了一声，彻底绝望之际竟然什么都说不出了。

&esp;&esp;先生低喃道：“顾容，命数已至，不必自责。”

&esp;&esp;沈顾容好不容易连起的最后一丝蛛丝般纤弱的希望转瞬断裂，他浑身发软，难受得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esp;&esp;“你带我一起走吧。”沈顾容口中全是浓烈的血腥气，他讷讷道，“你给不了我希望，就带我一起走。”

&esp;&esp;先生却笑了，淡淡道：“万物生而有灵，皮囊只是寄托。”

&esp;&esp;沈顾容不懂，他抬手捂住先生放在他双眼上的手，呢喃着说：“我不懂，先生教我。”

&esp;&esp;先生凑到他耳畔，微微喘息着低语：“你方才不是说，若你自戕于此，京世录便是错的吗？”

&esp;&esp;沈顾容沉默。

&esp;&esp;先生道：“今日天道要我死在此，你会以鬼修的灵体飞升成圣。”

&esp;&esp;沈顾容一愣。

&esp;&esp;“我突然想通了。”先生道，“天道说的，那便是对的吗？”

&esp;&esp;先生的喘息都带着血腥气，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顾容，我活了成百上千年，顺从地替天道守护京世录，见过无数被京世录操控着命轮的凡人、修士，世间万物皆为刍狗，可没了我们这些刍狗，天道又如何高高在上，藐视众生呢？”

&esp;&esp;沈顾容的手缓缓滑落了下来。

&esp;&esp;“不是天道操纵我们，而是我们成就了天道。”

&esp;&esp;沈顾容不懂。

&esp;&esp;他还太小，昨日还是个想着如何逃避先生罚抄五遍学记和弟子规的孩子，只是一夜之间突逢大变，先生说的话他根本不懂，但隐约知道先生之所以和他说这么多，是在教他要如何活下去。

&esp;&esp;沈顾容茫然道：“可是我一个人……要如何活？”

&esp;&esp;先生道：“回溏城外的天地，无穷无尽啊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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