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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第1页）

&esp;&esp;白敬眉毛一立，魏知府响亮一抽泣：“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了。延安府就没有鱼鳞册页，我在任上十七年，上任前鱼鳞册页就丢了。三次上报朝廷，全都杳无音信，我这不就明白了么？糊涂着来吧，要不然乡绅谁给府衙交租子，没人交租子我怎么应付朝廷每年的加派？”

&esp;&esp;白敬端坐，半天没说话。

&esp;&esp;“所以，其实你也知道，卫所没有士兵，根本挡不住闯军？”

&esp;&esp;魏知府沉默。

&esp;&esp;“闯军来过了，被我爹挡回去了。”魏姑娘冷笑，“反正要钱要粮么，他们打出旗号说不盘剥农户，就来敲诈官府。我爹把今年秋天要缴给京运年例的赋税都给闯军了，闯军着急南下说是要烧什么龙窝，倒是就走了，没进城杀人。可笑，这些赋税最后不还得加派给农户！”

&esp;&esp;府衙内寂静无声。

&esp;&esp;许久，白敬笑了。

&esp;&esp;“鱼鳞册页丢了，便不要了。再造一个新的吧。”

&esp;&esp;三更

&esp;&esp;参白敬的折子暴风雪一样冲向北京。王修总结总结，若不是白敬自己的折子跟着暴风雪抵京，看上去简直像白都督在延安府造反，当另一个闯王，要“均田免粮”了。

&esp;&esp;延安府总兵不知去向，所以白敬将其除名。卫所买卖土地的黑帐被白敬给翻了出来，杀了十数人。白敬按照张首辅创立税收办法时丈量的土地数据恢复土地规划，卫所田产全部厘清。霸占田产者案律死，乡绅又被白敬处死十数人。被俘虏的闯军被白敬改编成秦军，按照卫所分编，抄没的土地依卫所分配。白敬竟然敢用闯军俘虏作

&esp;&esp;曾芝龙从福建海防的值房往外走，提着剑，剑一路淌血。炽火色斗牛赐服看不出血迹，只飘着血腥。

&esp;&esp;值房来来回回的人都知道徐信肃被曾芝龙给砍了，没人吭声。

&esp;&esp;海都头还觉得这么干有点冒险，曾芝龙一声冷笑：“哪天我在值房里被砍了，一样没人吭声。”

&esp;&esp;海都头只好点头：“老大……大帅，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esp;&esp;曾芝龙用手帕擦剑，缓缓一抹，抹尽血迹，剑身雪亮如旧。他随手扔了手帕，收剑入鞘：“福船还在漳州港停着？”

&esp;&esp;海都头应：“福船在，让十八芝都去漳州找您的福船？”

&esp;&esp;“在漳州港集结，把‘芝’字旗换成‘曾’字旗，要红底金字，全部去福州港待命。咱们先去福州。”

&esp;&esp;海都头眨眼：“去福州干嘛？”

&esp;&esp;曾芝龙懒得看他：“福建总兵驻福州。”

&esp;&esp;海都头炸毛：“咱们不会隶属余子豪吧？”

&esp;&esp;曾芝龙快步走出府衙，翻身上马，纵马去港口。十八芝现在大号福建海防军，却是卫所性质，直接隶属北京中军都督府。怎么说也是隶属白敬，余子豪是个什么虾皮。

&esp;&esp;曾芝龙骑着马英姿勃发地驰骋，飞速穿过泉州的街巷。四面八方的视线粘着他，他心里大笑，你们看，海妖就长这样！泉州日落，金色余晖笼着迅如流星飞驰过去的一抹红，海中龙，归海了。

&esp;&esp;海都头领着海盗们追赶老大追得气喘吁吁，他们不是很习惯骑马……海都头回头一看，还特么有掉下去的！丢人现眼！

&esp;&esp;曾芝龙跑回港口，跳下马，登上舢板，回到停泊的巨船上。陈春耘作为福建海防军同知，并没有跟曾芝龙下船，甚至都没问曾芝龙在泉州干嘛。曾芝龙上船，来到船舷，陈春耘正在翻看弗拉维尔的上书，一见曾芝龙上来，起身一揖：“曾将军。”

&esp;&esp;曾芝龙刚想张嘴，陈春耘竖起手掌往前一推：“下官毫不知情，下官完全不想问。”

&esp;&esp;曾芝龙呵呵两声：“陈同知，我是想告诉你咱们今夜启程去福州。”

&esp;&esp;陈春耘心里默默擦把冷汗：“多谢曾将军。”

&esp;&esp;夜幕降临，陈春耘默默看着渺茫如渊的海面，心里疑惑，曾芝龙怎么看上去就一艘船……只是面上不显，就着灯读书。水手在甲板上吆喝，十分清亮。陈春耘打定主意装傻到底。他知道自己这个“同知”是做什么的，让摄政王一同知道……只是历来监军钦差都不好做，他陈春耘先前就是个广州市舶司小吏，官场上毫无根基，现在是彻底掉海盗窝里，先保命，活着才能谈理想。每次一见曾芝龙他心里就咯噔咯噔的，久闻大名，在海上代表死亡和杀戮的“海妖”言笑晏晏地站在自己对面，陈春耘总得扶着个什么东西，只好板着脸推说天气炎热自己有点晕船，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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