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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邢慕铮正面无表情地偷瞄钱娇娘,闻言收回定在她侧颜上的目光,顺势望了一眼奔跑中的小儿,淡淡应了一声。邢慕铮上了马就知道如何驾驭,压根不认为骑马是件难事,自也不会因邢平淳学会骑马而自豪。
&esp;&esp;田林文见自己难得与这沉默寡言的外甥搭上了话,赶忙又寻了话头与邢慕铮攀谈,可无何他如何高谈阔论,邢慕铮只不过淡淡应一两声,就没了下文。田林文一转念,心想邢慕铮虽是侯爷之尊,但其实也不过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儿郎,与田勇章兴许更志趣相投。他扭头想叫儿子上前,却见他在后头骑着马还让人牵着,死拽缰绳一惊一乍,堪比方才小儿,叫他上前来岂不丢人,于是这才打消念头。
&esp;&esp;邢平淳跑了半天的马,越发地娴熟自在,他使劲儿狂奔一段,又掉转马头回到车队,转一圈又奔出去,这来来回回好几趟,还乐此不疲。钱娇娘不知何时已坐出了马车,靠在车厢旁瞧着儿子得意的傻样儿,笑得眼儿都眯起来了。邢慕铮虽嫌邢平淳闹腾,但见钱娇娘笑了,瞧着瞧着他也跟着高兴了,只是面上不显,也不训斥小儿了。
&esp;&esp;刘英探出头来,慈爱与邢平淳道:“我的儿,你跑了这么久累了罢,快进来歇歇,姨奶奶这儿有糖吃!”
&esp;&esp;邢平淳正在兴头上,“多谢姨奶奶,我不累!”
&esp;&esp;他不累她脑瓜子疼!刘英依旧笑眯眯地道:“你不累,这小马儿也该歇歇了。”
&esp;&esp;邢平淳闻言觉得有理,二话不说跳下了马,刘英以为他要进车里来,谁知邢平淳一溜烟儿牵着马上到了前头,找王勇要点心喂马,王勇道:“咱们马上就进村子了,到时候一起喂!”
&esp;&esp;王勇说的村庄便是玉州城外的牛溪村,同属邢慕铮的封地,但邢慕铮只让人平常借屋,寻了一处院子宽敞些的农户家歇脚,早有家仆来借锅碗瓢盆煮好了吃的,邢平淳练了功又骑了马,狼吞虎咽吃了好几碗,刘英心疼得不行,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肉。待侍卫们把马喂饱了休息了一会,邢慕铮吩咐再次上路。
&esp;&esp;邢平淳
&esp;&esp;小马驹全然不知自己有了新名儿,还悠闲地卷着舌头吃干草。钱娇娘摸了摸马背,滑不溜啾新鲜的很。她瞧了一上午邢平淳骑马,早有些心痒难耐跃跃欲试,“丑儿,娘跟你商量商量,你这小……蚂蚁,借娘骑骑如何?”
&esp;&esp;邢平淳显然有些舍不得,但对方是自个儿老娘,他惟有忍痛割爱,“行罢!”他说完又加但书,“不过娘只能骑半个时辰,可不能多!”
&esp;&esp;“知道知道,多谢儿子!”
&esp;&esp;王勇牵着自己的马过来,听说钱娇娘要骑马,因而问道:“夫人会骑马么?”
&esp;&esp;“不会。”钱娇娘答得干脆利落,“不过我比丑儿聪明,应是学的比他更快。”
&esp;&esp;邢平淳不但不气恼,反而附和道:“对,我娘天下
&esp;&esp;邢慕铮将缰绳递至她手边,抖了两下叫她握住,钱娇娘却不接,硬梆梆地道:“侯爷,我不想学骑马,你放我下去。”
&esp;&esp;邢慕铮心底冷笑,她哪里是不想学骑马,分明是不想与他学。
&esp;&esp;周遭一干人如坠云雾。这刚才那么大阵仗,他们都以为要见血了,到头来就是要教钱娇娘学骑马?刘英与田林文古怪对视。
&esp;&esp;阿大将王勇扶起来,瞧他衣袖都已破了,底下一条血痕刮破皮肉,幸而大帅算是手下留情了,不然这一鞭下去能见骨。阿大极小声问他到底哪何得罪了大帅,王勇委屈得不行,他若是知道哪儿得罪大帅,他还敢去做么?
&esp;&esp;田碧莲嘴巴噘得老高,表哥还理这个下堂妇作甚?她推了哥哥一把,叫他上去阻拦,田勇章一把骨头早就因骑马要散了,被妹妹这么一推,怪叫了一声,大伙又齐齐将目光转向了他,他尴尬挠头笑笑,拖着腿往自己的马走。
&esp;&esp;只有钱娇娘与邢慕铮没理会田勇章,二人一个马上一个马下僵持,邢平淳小心翼翼地过来,才叫一声娘,邢慕铮与他道:“爹教你娘骑马,你与姨奶奶他们先走。”
&esp;&esp;“丑儿过来,给娘搭把手。”钱娇娘也道。
&esp;&esp;邢平淳左右为难,邢慕铮眉头微皱厉眼一横,邢平淳立即就夹着屁股跑了,跑了还不忘安慰钱娇娘,“娘,爹爹先前可是大将军,他一面骑马还一面能杀敌,可厉害了!”
&esp;&esp;她不知邢慕铮骑马厉不厉害,她只知道这小子叛变了!钱娇娘气了个够呛,这眼睛一瞪就跟怂包似的滚蛋了,他还能有点出息不!
&esp;&esp;没人敢违抗邢慕铮的命令,阿大忙叫人启程,田碧莲心有不甘,却又不敢上前,只能愤愤地上了车,在心底咒骂钱娇娘。清雅一直盯着邢慕铮,上马车时目光还锁着他俩不放。她一人坐进车里,马车缓缓向前移动,她倾身拨开车窗的青帘,那二人犹在原处。方才邢慕铮的眼神,清雅曾在另一人身上见过,娇娘想要脱身,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esp;&esp;眼瞧着车队远去,钱娇娘恼得磨牙,忽而后颈被一硬物抵住,一并滑下她的腰脊,疼得她挺直了背倒抽一口凉气。她怒而扭头,邢慕铮拿着马鞭自后收回,淡淡道:“骑马挺直背。”
&esp;&esp;原来是他拿着马柄膈应她,她怕是后背都脱层皮了罢。钱娇娘就不明白了,他怎么有功夫这么折腾她,给她一刀不痛快些?
&esp;&esp;邢慕铮垂眸掩去懊恼,他已经控制了力道,下手仍重了么?女儿家着实太过娇弱。
&esp;&esp;“侯爷,”钱娇娘皮笑肉不笑,“我真不想骑马,我在马车里坐着多舒坦,何必要遭这个罪,再说了,你见过几个妇道人家骑马是不?”
&esp;&esp;“燮朝贵妇千金多有擅马者,”邢慕铮道,“贵族妇人爱打马球。”依她的性子,应也爱玩马球。兴许等她学会了骑马,可再教她打马球。
&esp;&esp;邢慕铮将缰绳往她手里轻轻一扔,拍了拍马屁股,叫马往前走。闪电是匹暴脾气的马,生来桀骜不驯,发觉驮的不是主人,立刻暴躁起来,钱娇娘被一晃两晃差点儿就倒栽葱摔下去。邢慕铮大掌按了她的细腰稳住了她,低喝爱马,“老实些!”
&esp;&esp;闪电被喝止几回,这才与主人妥协,邢慕铮又与钱娇娘道:“坐直些,坐稳些,你越扭,它越欺你。”
&esp;&esp;可不是连马都敢欺她。钱娇娘拨开他的手,咬牙抱着马脖子自右侧滑下去。闪电又受惊嘶鸣,钱娇娘的双手被甩开,她眼见就要摔至地下,电光火石邢慕铮间抓住马腿自马腹下如轻燕滑去,钱娇娘正好摔在他的身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原本以为的疼痛没有降临,钱娇娘惊魂未定地低头,邢慕铮的脸近在咫尺。二人对视刹那,扑腾的马蹄扬起一阵尘土,钱娇娘吃了一头的灰,二人灰头土脸地起来,邢慕铮扫视钱娇娘,见她安然无事才松了口气。
&esp;&esp;钱娇娘呸了好几声,才将嘴里的土给呸出来,她擦擦嘴巴,瞅了邢慕铮一眼,见他黑了脸似要骂人,她拍拍衣服扭头要走,身后伸出的一条粗臂又将她拦腰抱起,再次“扔”到了马背上。接连晕眩的钱娇娘一眨眼,发现自己又凭空高出了许多,她瞪眼不可思议,她好歹也是个大人,怎地在邢慕铮面前就轻得跟小娃儿似的,任由他抛来掂去!况且他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先学坐稳,我说你可以下马才能下马。”方才那惊险一幕似从未发生,邢慕铮拍着衣服上的灰尘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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