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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云映绿突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手焦急地在水里扑腾着。“我……不小心喝到一口水。”真是疯啦,洞房花烛夜,本来是人生最美妙的时光,有一帮人在外面站着,这不是活受罪吗?是谁这么变态,列出这么个规定?还有清白就那么重要吗?难怪虞曼菱爱上虞晋轩,换她也不爱呆在这宫里……她不在这宫里,刘皇上会觉着冷清吗?“这水怎么能喝呢?”满玉咧咧嘴,拍着她的后背。“满玉,皇后娘娘那一夜,是怎么混过去的?”她不禁生出好奇。“皇上用针刺破了手指,让血滴在白绸上。皇后娘娘当晚就是住在这间房子里,我也是这样侍候她沐浴的。”完了,完了,她又咳起来了,一种熟悉的窒息感堵得她以为她会咳死的。还好,她终于活过来了。穿上衣裙,披着一头的湿发,走出房间,想让夜风吹吹,看能不能好受点。刘煊宸也早已洗好澡,只着了一件随意的长衫。说不阅折,怎耐国事繁重,他在卧房的灯下又在看折了。听到厅中细微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捕捉到那一抹纤影,忙唤了声,“云太医。”云映绿站住了,犹豫着这大半夜的进一个男人的房间合不合适。“快进来,罗公公刚刚拿了两份夜宵过来,你的都快冷了。”刘煊宸向她招手。她无奈,走了进去。他的卧房大得让人无法想像,那张传说中的龙床也是巨大无比,可以在上面打滚、翻转,长长的帐幔直拖到地。她在他的书案前坐下,罗公公笑吟吟地端上一碗燕窝。“冰糖熬的,夏天吃着不错。”她接过,却不动口。看到书案上有几卷画轴,搁下碗,随意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刘皇上有收集美人画的爱好吗?她不解地抬起头,迎上刘煊宸的黑眸。刘煊宸放下朱笔,笑道:“这几幅是今天内务府送过来的,说是什么东阳城的名门千金,让朕挑挑看,不能让中宫之位空得太久,后宫不能无首,不然会大乱的。哦,你手中这位是礼部尚书的小女。”“那看来,我马上又要为秀女们验身了。”不知怎的,她的声线有些暗哑,身上涌出特别重的疲累感。“你认为朕有必要再选秀女吗?”刘煊宸微微一笑,走向她。她很着急地站起,退向门外。“你的事,我……怎么知道。”她含糊地说道。刘煊宸手臂长,一下就抓住她了,替她把湿湿的发丝拂到身后。他突然很想吻她,他瞄上她粉嫩的樱唇,但是如果他吻上去,她一定会生气的。不能吻唇,那吻哪里呢?他扫视了半天,轻轻的一个怜惜无比、温柔极点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只那么一触,体温对体温,她的身子僵硬如化石一般。“不会再有秀女了,大臣们爱折腾由他们折腾去,朕的心早就定了。你对朕讲过,真正的信任,是无条件的信任,哪怕全世界都否定他,只有你信任,他就会充满信心。”刘皇上的记性真好,把她的话都当法典一样记着,她真荣幸。只是他说这话的眼神有点恐怖,象要点燃她似的。云映绿呵呵地笑着,满面烧红,“刘皇上,不打扰你工作了。我该回房睡了。”刘煊宸轻柔地抱了下她,这才不舍地放开。“好好地睡吧,朕想今夜朕也会有个好眠的。”“那,晚安!”她礼貌地挥挥手,转过身。“刘皇上。”她突地又转过头来。“什么?”他惊喜地一步跃到她面前,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云映绿咳了一声,“明天……明天是齐王的大婚,我想去……道贺,可以吗?”刘煊宸脸上掠过一点点的失望,他沉吟了一下,“好的,但是要有人陪你一起过去才行。”“谁陪我去?”“杜子彬。”云映绿头一阵眩晕。“他是刑部尚书,有能力保护你。有他在你身边,不会有人敢动你的。”“可是……”她张张口,欲言又止。“朕相信你。”他朝她挤挤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话说贺喜(一)杜子彬这两天都住在刑部衙门里。初五、初六这两天,对于杜家人来说,那是暗无天日的。杜员外把自己关在屋子中,闭不见客,连书铺也关了门,他没有脸去见街坊邻居,更不敢面对隔壁的云员外。说起来,人家云小姐当初退婚,和现在这退婚性质可是大不相同的。那时只不过是个订婚,如今呢却是卡在成亲时,这让云小姐以后怎么嫁人呀?杜员外思来想去,是越想越气。看见杜子彬,眼前有什么,就往他身上扔,嘴里是犬子、不肖子、负心汉的骂个不停。杜宅的几位老家人也是不能理解知书达礼的大少爷怎么会做出这些事,仗着资格老,对他是拉长个脸,爱理不理的。杜子彬在家中那是个四面楚歌,心情能好吗?他只好铺盖卷卷,住衙门中,埋头于公事。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刑部的衙役们也听说了这事,刚好前两天云映绿探过班,忍不住也在背后议论纷纷。杜子彬听着窗外的悄语,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下去,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才好。到底要他怎样,才能放过他呢?要知道,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他曾经数着指头、夜里偷偷绮想着,盼着七月初六这天的到来,他轰轰烈烈地把云映绿娶回来,从此后,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结果呢,一切都成了一个泡影。他痴爱了十多年的小丫头,远在一千多后的一个他想都想像不出的地方,不知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他,他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再次见到她?什么都是未知数,他的心疼着、纠结着、崩裂着。可是没人理解他,却纷纷把负心的矛头对准他,拼命地戳他。他真的是欲哭无泪呀!偏偏现在还不是伤心时,今天齐王与祁初听完婚,他还得去亲自登门侦察,想想要面对群臣讥诮的眼神,头真的好疼。齐王现在已近似于肆无忌惮,对皇上的挑衅越来越明显,祁左相和齐王党的大臣们也是跃跃欲动。朝中,仿佛有一个惊天的阴谋将要浮出水面。虞元帅在北朝边境已经取得全面的大捷,虞右相已悄悄让人送信过去,让虞晋轩元帅秘密带兵回京,护卫皇上。一些中立的大臣此时作壁上观,但稍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纷纷倒戈。真正拥护、忠心皇上的大臣,朝中只有三分之二了吧!这三分之二有一部分不是朝中重臣。一旦发生大事,他们起不了什么作用。现在,唯有紧紧盯着齐王与左相,在他们作出举动前,抓个正着。杜子彬提醒自己,一定要把私人感情放在一边,全力放在公事之上。将军离奇死亡一案,他已取到了强有力的证词,但想以此扳倒齐王,还不够。七月初六的天气不错,黄昏的时候,火烧云把西方的太空炫染得如一幅巨大的彩锦一般,风微温中带着浅浅的凉意。齐王府的花轿在东阳城的几个主街上转了一圈,鼓乐震翻了半个天,最后在日落前,才浩浩荡荡进了齐王府。杜子彬让师爷替他去祁府送贺礼,一些事项,他叮嘱过师爷了。他相信,祁府今晚应不会有什么事,齐王府今晚才是鱼龙混杂的场所,各式各样的人,他会见着的,他不敢假以人手,决定亲自过去道贺。他也想去看看曾经与他吟诗作对的祁初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杜子彬并不知道当初的祁初听是齐王易容,个中复杂,他想今晚一定会揭晓的。礼篮放在后堂的桌上,衙役过来说,轿子也已备好。杜子彬站在暮色渐渐四笼的院中,心里面涌上一层酸涩。如果云映绿没有说破那件事,此时、彼时,一个天,一个地。她现在的心情又是怎样呢?“大人,宫里来人了。”一个衙役急急地跑过来禀报,神情有点怪怪的。“哦,是哪位公公?”杜子彬收起思绪,问道。衙役抿了抿唇,吞吞吐吐说道:“不是公……公,是位太医,说是皇上让她和大人一道去齐王府贺喜。”杜子彬一怔,阔步往前堂走去。皇上虽说是齐王的兄弟,但按身份是不可能亲自去道贺的,罗公公代表着送个礼,就是极大的尊荣了。怎么会派个太医来呢?刑部的正堂里点着一排烛火,明亮的烛光映照着堂前站立的一个身着医袍的纤细身影,她的肩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神情淡雅如菊。杜子彬一下僵住。“杜大人。”云映绿感觉到背后射过来的视线,回过头,温婉一笑。“为什么是你?”他脱口问道。皇上不懂他和她现在见面有多尴尬吗?他们能说什么,如何相处呢?云映绿十指交织着,有些局促,“因为我有必要去向一直赏罚分明识我的齐王道声‘恭喜’呀!”突然之间,他们象有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她的浅言轻语,他一下听懂了。但心里也涌上一种重重的失落,她不再柔柔的唤他“杜大哥”,而是很尊重地称他“杜大人”,距离一下子就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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