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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随着日渐年长,她每次回京探望祁煊,偶尔看着大儿子看自己的眼神,她却怕了起来。她的儿子在恨她!她本性倔强,从不认错,越是怕,她越是厌恶,越是厌恶,越是不想看到他。她为什么那么急于立老二为世子,就是因为她想让一切尘埃落定。走了就走了吧,永远别回来。可偏偏他回来了。何妈妈走了进来。明明脚步轻盈,却还是将镇北王妃惊了一下。“李氏走了?”何妈妈点点头,欲言又止。“让外面的人都走,今日本妃不想见人!”“是。”李氏一路掩着面往逸翠园走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丫鬟婆子。到了正房,她就挥退了所有人,祁曜在屋里等着,见她回来,就迎了过来。“那事办了?”李氏点点头,放下袖子。她本就是假哭,袖子放下,除了眼睛红了点,与常人般无二致。就是脸上偌大一个巴掌印,此时已经开始红肿起来,看得出镇北王妃下了大力气。祁曜有些愧疚地看着她,声音分外柔和:“脸疼不疼,我让丫头过来给你敷脸。”这样的二爷,李氏已经许久未见着过了,她忍不住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径自逞强:“没事,就是看起来有些吓人而已。”说是这么说,祁曜还是叫了丫鬟拿了用冷水浸湿的帕子,让李氏敷在脸上。他道:“辛苦你了,那话可跟母妃说了?”李氏脸上浮起一抹担忧:“母妃发了很大的火,你说这么做没事吧?”祁曜来到她身边坐下,“能有什么事,母妃的性子爷清楚,色厉内荏,她越是发怒,说明她心中越是忌惮。”“不是妾身说,母妃在父王面前又说不上话,与其在她身上下功夫,不如去找找蝶夫人。”祁曜睨了她一眼,掩下眼中的轻视:“你忘了苏家?苏家是母妃娘家,也是爷的外家,可苏家可不光爷一个外孙。娘是苏家的大小姐,她偏着谁,苏家自然靠向谁。蝶夫人一介妇人,出身寒微,除了父王些许宠爱,别无傍身,拉拢她有什么用。不过你说的倒也有道理,蝶夫人那边你上上心,也能使上一把力气。”李氏欣然答允,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背着镇北王妃拉拢蝶夫人。明里暗里很多人都动了起来,倒是祁煊一家还是处之泰然,闭门过自己的日子。除了惯例的晨昏定省,几乎不怎么出院门。而就在这期间,薛妈妈等人到了。她们的到来总算让秦明月可以松一口气,她不放心别人,寻常昀哥儿吃喝拉撒都是她一手包办的,这几日下来,也是累得不轻。薛妈妈到了之后,就将泰安院所有事物都接了过来。德全在前,她在后,两人联手,再加上香巧几个,倒是将泰安院的事务打理得理理顺顺。又过了几日,由朝廷派禁卫军护送的镇北王世子仪仗车架也到了,同时到的除了裴叔等祁煊的一众老班底,还有秦明月他们的行李。连着忙碌多日,秦明月才带着薛妈妈一众人将所有带来的东西都规制好。经过了这一番收拾,整个泰安院焕然一新,除了外面该修葺的地方还没修葺好。不过这事已经有人来办了,在不妨碍的前提下,每日都有工匠前来进行修葺。后面的小花园也收拾了出来,因为天气冷,花草树木不易栽种,不过这会儿收拾出来,等开春了也好直接就用。京城来的人都走了,日子再度恢复了平静。天也冷了起来,辽东的天格外冷,北风一刮,花草树木都泛黄了,感觉似乎一夕之间,大地就笼罩上了一片阴霾。所有人都等着看镇北王的动静,可他却是什么也不提,什么也不说,也没有给祁煊安排任何事情,就仿若没有这个儿子。镇北王到底在想什么?恐怕现在有很多人都在想这个问题。倒是祁煊还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每日赋闲在家,陪陪媳妇儿子,甚至打算给昀哥儿启蒙。这是秦明月唆使的,就是为了给他找些事做,免得他面上不显,心中焦虑,乱了章程。一岁到三岁之间,正是早教的好时机。不拘孩子学得会,学不会,只要大人教,孩子其实还是在吸收知识的。当时不显,但日后就能显现出来。于是世子又闹出新笑话了,竟然每天拿本三字经亲自教小世孙识字。真是闲的!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可不是闲的吗?这句可不是骂人的话,就是闲的。作者有话要说:捡起宅斗,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面面还是写宅斗最顺手。且最不费力气,也不会不讨好,写朝斗政斗大乱斗,吃力不讨好不说,每天查各种资料都得耗费很长的时间。哭唧唧,不过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另外辽东篇也不光只是宅斗,会相互交叉同时进行,俗称两把抓。o(n_n)o哈哈~====与之不同,祁曜一改之前的颓势,最近几日又得意了起来。之前开始慢慢疏离他的人,最近又开始往他跟前凑。祁曜面上不显,实则心里都记着。这一番起落让他懂得不少东西,最起码让他开始有了紧迫感。继世子弄出含饴弄儿的戏码,二公子祁曜也紧随其后。因为天气寒冷,边关无战事,镇北王最近一直留在王府。二公子祁曜得了空,每日带着成哥儿去安平院,想求了镇北王亲自给成哥儿打基础。第一趟镇北王正在跟手下议事,没有见他。第二趟镇北王听完,没有说话,就让祁曜下去了。第三趟的时候,具体过程因为安平院素来被守卫得宛如铁桶一般,没人知晓,总而言之王爷答应了。听到这一消息,镇北王妃笑着对薛妈妈说:“矅儿总算是聪明了。”其实光是聪明没用,还得泼得下脸面去做。换着以前的祁曜,他即使心中明白,也不愿意跌了身份。倒不是说去求镇北王跌身份了,而是总觉得这么做会让人瞧低了自己,也是害怕父王瞧低了自己。可自打见着他那好大哥借着昀哥儿打了一场胜仗,他就觉得与一些东西来比,面子算什么。关键问题是父王吃这套,以前父王总是一张冷脸,没少吓哭成哥儿和昊哥儿,谁想得到他会看重孙儿。此时想来,父王就算再是冷面王,铁血将军,他也是个老人,也有含饴弄孙的想法。自己在进步,敌人也在与时俱进,再度处于弱势的世子又该如何接招,所有人都看着泰安院。一进入十月,辽东就是一片冰天雪地。这种滴水成冰的时候,金人们也是不出来的,所以这趟回来镇北王一直没走,大抵是要等到明年开春,才会远赴抚顺前线。昨儿下了场小雪,树梢上房顶上都染上了层白霜,可雪却又停了。即使如此,也冷得不像话,反正秦明月自打来到大昌,就没经历过这种冷。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冷,她连脸都不想露在外头,总怕鼻子被冻掉了。从正院里出来,秦明月就领着抱着昀哥儿的香巧她们想急着赶回泰安院,鲁氏打后面追了上来。走到岔路,见鲁氏还没有有想离开的意思,不用说自然是要跟秦明月去泰安院的。屋里烧着地龙,一进屋就是暖意融融。整个镇北王府除了镇北王的安平院、王妃的正院,大抵也就只有这泰安院有地龙。这地龙是建房子之初搭建起来的,地下布着暗道,到了天气寒冷之时,命人日夜不停地烧火,热气通过暗道进屋,整个屋里都暖和。有点类似北方人惯用的火炕,却是比火炕高级多了。火炕是睡在身下,就是床那一处热,且用久了,人感觉干燥,也容易上火。可地龙却是踩在脚底下,整个屋子都是暖的,舒适感自然不是火炕能比。这不就是地暖吗,秦明月感激发明这种地龙的工匠。就是花费巨大,且使用时耗银不少,所以即使富贵如镇北王府也就只建了这么三处。昀哥儿被抱去东间,秦明月和鲁氏则是来到西间。她在丫鬟的服侍下褪去身上的大氅,只着了一身夹袄在黄花梨木嵌山水锦绣图的罗汉床上坐下。鲁氏脱掉狐皮披风,手里的暖炉也塞给了她的丫鬟,在秦明月对面坐了下来。“大嫂这屋里就是舒服,弟妹来到这儿就不想走了。”“不想走中午就留下用饭,一顿饭我还是管得起的。”秦明月笑吟吟地道。鲁氏呵呵直笑,显小的脸上一片烂漫。人的面相有时候真的挺能骗人,反正和鲁氏打交道,秦明月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免得一个不慎被她这张脸骗了。“大嫂的性子就是好,我也就能和大嫂说到一处,那个人我却是见了就烦。以前没人说话,如今倒好了,和大嫂在一起也能热闹热闹。对了——”鲁氏瞅着地面打量了一下,才又对秦明月道:“这地龙我可是知道,极耗银子,府里好像没有给泰安院拨来柴炭,我听说最近都是大嫂使着人出去买高价炭回来烧?”还用得着听人说吗,一大车一大车的柴炭往泰安院里运,估计也就瞎子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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