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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秦海生有些失笑:“成亲这事哪能一蹴而就,大哥是碰到了意中人,二哥呀……”“难道这么多年二哥就没有碰到爱慕的女子?”秦明月问。秦海生一愣后,摇摇头,又笑道:“缘分这事可遇不可求,有大哥在前,二哥不急这事,小妹就不用担心我了。”“可你孤身一身,总是让人放心不下。”秦海生脸上满满都是笑容,“怎么可能是孤身一人呢?这戏园子里这么多人,寻常热闹得紧。好了,吃菜吃菜,我估摸你们大抵不会在苏州久留,就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说着,他持起酒壶,给祁煊斟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虽我不饮酒,但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能见,我就陪荣寿喝两杯。”秦明月不再说话,祁煊看了她一眼,便笑眯眯地端起酒杯和秦海生推杯交盏起来。这一顿吃到黄昏时分,昀哥儿都已经在秦明月怀里睡着了。祁煊起身告辞,秦海生留他和秦明月:“若不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在苏州多留两日。”秦明月道:“我们本就是私下折道而来,还得赶往辽东,且此地不宜久留,就怕走漏了风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秦海生沉吟道:“既然你们已经有了章程,二哥就不多留你们了,待有合适的机会,二哥就去辽东探望你们。”“好。”之后,秦明月他们也没让秦海生送,就从后门离开了。回到船上,船很快就驶出苏州城,秦明月坐在窗前,沉默地看着外面静谧的夜色。祁煊在她身边坐下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二舅哥他……”秦明月突然道:“罢了,说不定这一切只是我们的无妄之忧,我二哥从小喜欢唱戏,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小戏楼供自己唱戏,无忧无虑,不用为世俗所困扰。其实这样也好,他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这种话,祁煊也不知该怎么接,只能在旁边连连点头。秦明月站起身,来到窗前,手抚着窗棂,回头笑看着他:“人啊,这一辈子太短,做喜欢做的事,看着想看到的人,就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了。”祁煊一愣,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她很美,下意识问道:“那你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她狡黠一笑,卖关子:“不告诉你!”船继续往前行着,这一去就是千里迢迢。作者有话要说:福建篇算是完了,下一章就是辽东篇了。卷四·辽东篇(捉虫)====出了山海关,就算是辽东的地界了。打从前朝时,为了抵抗外族侵略,朝廷设辽东边墙,西起山海关,东至鸭绿江,乃为九边之一。辽东与中原地区不同,此地不设州县,立卫,以兵戍之。再加上辽东战事频繁,气候寒冷,又素来是罪民流放之地,所以此地的民风极为彪悍,一言不合就开打,乃是寻常之事。像秦明月他们这一路上,路过几处卫城,已经在闹市中见到好多次这种斗殴事件。其实起因也很普通,大多都是口角之争。可这里和南方不同,若是在江南等地,即使有口角之争,也都是只动口不动手,世人以将对方辩倒为上层,最好的是骂人不吐脏字,若是能引经据典最佳,说明这是读书人,学识渊博。谁若是动手会遭来围观者鄙视,哪怕你有理,也会被认为是有失君子风度,不是雅人的品行。可辽东不一样,反正秦明月看过好几次,都是当事人还只是处于口角阶段,就被旁人拱火拱得动起手来。双方在中间厮打,而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还有不少人在一旁叫好,甚至还有人当街坐庄,押人输赢。若是产生口角的乃是两拨人,那就更大发了,经常是打得鸡飞狗跳,众人皆避。哪家店若是摊上这样的事,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经常会店里被砸得稀巴烂,还没人赔。俱因这屯兵城是没有司务衙门的,只有卫所,而军爷才没有时间管你这点子破事。再说了,即是叫屯兵城,生活在此地的人,大多是与‘兵’有牵扯关系。真管上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酒肆并不大,里面只放了十来张桌子。此时,前来喝酒用饭的客人俱都一哄而散了,有的趁机就挤开人跑了,更多的则是站在门外往里看热闹。场中盘碗齐飞,桌椅板凳都被掀倒在一旁,约有十多人正你一拳我一腿的互相打着。秦明月他们也正在用饭,却没想到竟碰到这样的事,只能不用了,避开去了一旁。昀哥儿被秦明月揽在怀里,祁煊则挡在前面,就怕有飞来之物砸过来。德全掏出钱袋:“伙计,会账。”可这会儿哪有什么伙计,掌柜的和伙计都钻在酒柜子下面,生怕被无端波及。祁煊这人浑是浑了点,但身份在此,还从没干过吃饭不给钱的事,只能站在一旁角落里等待战火停息,好给老板会账。反正他们站得远,也波及不到这边,索性就站在一旁看热闹。秦明月看得直皱眉,虽说打从踏入这辽东境内,就没少见着这种的事,但她还是为此地的民风而感到无语。这兵不兵,民不民的,遭殃的只能是无辜的百姓。昀哥儿这孩子也胆大,明明被娘将小脑袋按在怀里,还是忍不住挣扎着要扭头去看。他个头随了他爹,不过一岁多点,竟比旁的两岁多幼童还高,人也敦实,他若是挣扎起来,以秦明月这种小身板,却是弄不住他的。祁煊见此,索性将儿子接了过来,仗着人高艺胆大,他也不护着点孩子,就抱着昀哥儿站那儿看热闹。昀哥儿看得两眼只冒光,小胖手径自挥舞者,边挥边依依呀呀地学一旁围观人说话:“揍,使劲揍!”这奶声奶气的,却说出这样的话,秦明月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而此时,场中的战火也接近尾声。因为打输那一伙儿人中有一个亮了刀,对方没带刀,只能蔫蔫地呸了一口,骂了句鳖犊子就走了。之所以会这么骂也是辽东有这么一个规定,那就是打架归打架,不能动兵器。辽东民风彪悍,人人配刀,地方卫所无暇兼顾,又怕闹出人命,就颁布了这样一条规定。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约定俗成,哪知道这帮打输的人如此不懂规矩,竟动了刀。旁边一阵嘘声,连与那人是一伙儿的几名大汉,也免不了一脸晦气样。其实这亮刀之人也是被打狠了,这里面以他个头最小,却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按着打。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会死,才会忍不住抽出腰间的刀。其实刀抽出来,他就后悔了,可当着人面他可不能认怂,又实在恼羞成怒,听到有人在叫揍得好,当即迁怒地骂道:“哪个鳖犊子在说揍得好?他娘的不想活了是不是?”‘鳖犊子’祁煊本来正在逗儿子,突然被这么骂了一句,当即气笑了。德全目露询问之意,看用不用教训这人,祁煊将昀哥儿塞了过去,大步上前,边走边挽袖子:“你爷爷我叫的!”随着话音,他一脚就踹了过去,当即将这人踹得飞起。而与这人一起的几名大汉,虽晦气同伴丢了自家的脸,到底是一起出来的,也不能见死不救,一拥而上就向祁煊攻了过来。祁煊好多日子没跟人动过手了,觉得骨头都僵了,尤其打从进了辽东,所见所闻都让他血液里的战斗因子蠢蠢欲动。可秦明月不喜,他也只能忍着,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痛快大战一场。最后的结果是他毫发未伤,旁边倒了一地人。而后他扔下一锭银子,转身接过昀哥儿,就大步往外走去。旁边有不少围观的人俱都竖起大拇指来,纷纷说当爹的厉害,以一当十,不成问题。出去后,秦明月还是气呼呼的。昀哥儿一面笑着,一面拍巴掌道:“爹,棒,棒棒哒!”祁煊笑得乐开了花,“爹本来就棒棒的。”他瞟了一眼秦明月的脸色,对昀哥儿道:“你娘生气了。”昀哥儿忙扭头去看秦明月:“生气?”小脸上满是疑惑,还伸出胖手要去够她。祁煊顺势就把昀哥儿放在她怀里,秦明月一脸无奈地接过,低嚷道:“你把孩子都教坏了。”“教坏什么?爷的种,就该像爷才是。在这片地界上,就得这样才不吃亏。”好吧,秦明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这般民风的地方,和人讲道理就如同秀才遇到兵。还讲理?不将你打得满脸是血都是好的!“对了,也不知裴叔他们走到哪儿了?咱们还有几日能到?”当初裴叔是与他们分开走的,裴叔作为祁煊身边的亲信,既然想掩人耳目,自然得故布迷障,所以裴叔是跟着那队由朝廷禁卫军护送的车队走的。而在前一座卫城之时,秦明月他们就又一分为二,她和祁煊带着德全陶成在前,其他几名护卫则是带着薛妈妈她们在后。听到这话,祁煊不经意地皱了下眉:“别着急,咱们在这里换装,前往下一座卫城。我跟裴叔说好了,让他路上拖着走,不会出事的。”秦明月心中轻叹了一口,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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