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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母亲终归是柔弱,没说几句话声音便小了下去。
&esp;&esp;外面传来继父的哀叹。
&esp;&esp;末了,说道:“这学费这么贵,不能这么拖下去……否则再休学一年,代价太大!你看那些意外受伤的,哪个不是带伤就去学校啦?还有坐轮椅的……为了学习什么苦都能吃。你说我们辛苦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孩子好好读书吗?”
&esp;&esp;徐子晴知道,母亲很快就要被说服了。
&esp;&esp;也好,反正这也是她的意思……学校总是要去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再闹下去,于谁都没有好处。
&esp;&esp;更重要的是,与学校相比起来,家里也半斤八两,两个都是地狱,去哪个不是去。
&esp;&esp;她把被子往头上盖了盖,天气还很热,早已闷出了满头大汗。徐子晴急速呼吸着,望着眼前深不见底的黑暗,萌生一个想法……
&esp;&esp;她把被子的所有口都堵死,尤其把头周围的堵死,一丝光也透不进来。愈发炎热,愈发闷堵……
&esp;&esp;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esp;&esp;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察觉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混乱,眼睛不断睁大,胸脯越来越起伏激烈……她需要氧气,需要大量的氧气。
&esp;&esp;空气、空气……
&esp;&esp;徐子晴圆睁的眼睛里,滑出两行泪来,顺着太阳穴滑进了黏湿的头发里。
&esp;&esp;汗、泪混杂一团,无比闷热。
&esp;&esp;路子晴大口喘气,那一刻,不知从何而来的求生力量,让她一下子拽住被角,用力一拉——被子翻开了。
&esp;&esp;大片的清新空气被吸入肺中,眼前仿佛闪过金星,渐渐的,思维重回大脑,视线也清晰起来。
&esp;&esp;她的汗全被蒸发,又湿又凉。
&esp;&esp;外面的说话声还在时不时响起。她顺着门缝,向外看去……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客厅透过来的那一丝微弱的光,在地上落下长长的一道光弧。
&esp;&esp;脆弱,又卑微。
&esp;&esp;原来这种尝试,竟这般艰难。
&esp;&esp;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原来不管每一种选择,每一种尝试,都是需要力气与勇气的。
&esp;&esp;她在边缘急刹车,收回了脚。
&esp;&esp;路子明站在家门口的路灯下,书包被他拖到了地上也浑然不觉。他站了良久,昏黄的灯光将影子拉长,在夜色下显出了几分诡异。
&esp;&esp;夜,终究是凉了。
&esp;&esp;他听见家中热闹的声响,父亲回来了。
&esp;&esp;奶奶亮起厨房的灯,招手叫他:“过来吃饭,还热着。”好像她一直就在那里,从未离开过,刚刚就一直处在黑暗之中。
&esp;&esp;路子明什么话也没说,走进了堂屋。
&esp;&esp;奶奶赶紧出来拉他:“他们打牌呢,乌烟瘴气的,你别进去,就在这吃饭吧。”
&esp;&esp;他不饿,一点都不饿。
&esp;&esp;路子明惘若未闻,拎着书包向屋内走去。奶奶拦不住他,回头去厨房端饭。路子明推开门进去,刺鼻的烟雾灌入鼻腔……
&esp;&esp;屋内白茫茫一片,聒噪不堪。路子明忍住想咳嗽的冲动,别过脸,朝侧屋走去。
&esp;&esp;堂屋中间摆放着一张麻将桌,路建豪将牌友都请回了家,直接在家里开盘。桌下堆着几个空酒瓶,烟头落了一地。
&esp;&esp;酒味和烟味,不知道哪个更刺鼻。
&esp;&esp;他们哄哄闹闹,十二分的注意力全在一手牌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屋,有人开了门。
&esp;&esp;直到有人发觉到冷,才皱眉:“谁把门开了?”
&esp;&esp;“关住关住。”
&esp;&esp;离门近的那人侧过身,一手摸着牌一手去关门。
&esp;&esp;旁边走出个人,挡在了跟前。
&esp;&esp;“哟,这不是明明吗?都这么大了!”那人抬眼笑道,收回手,“来来,给叔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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