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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德尔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等到侍者们把食物都摆盘完了，把装着酒的小推车留在这里自己离开了以后，他才觉得今天是不是应该喝一点酒？

这是他们三人同行以来第一次遇上小丑这种级别的超级反派，不仅全身而退，还把小丑给抓进了阿卡姆，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温德尔于是从小推车的下面翻出了一瓶酒，他平常不太爱喝酒，所以对于酒类并没有太大的了解，以前偶尔喝一两次也是喝啤酒之类的便宜货，对于这些包装精致的红酒，他基本上不认识，但是至少他知道82年的拉菲。

所以他拿了一瓶拉菲放在桌子上，准备待会把这瓶酒给开了大家分着喝。

达米安和杰森很快也赶到，杰森换了一身平常红头罩面对手下时的衣服，他刚刚送走夜翼以后的这段时间在和自己的手下们见面，准备趁小丑疲弱的时候占领一些小丑的地盘，红头罩打败了小丑这件事也能增强红头照在哥谭反派们当中的影响力，趁此机会，或许还可以从其他的反派手中抠下一点地盘。

达米安则换了一身便服，他刚刚从训练室出来洗了个澡，头发还毛糙糙的，带着一些湿气。达米安在训练室里复盘了很久今天下午发生的战斗，他在面对小丑和小丑女的时候，感受到了之前与刺客联盟中的刺客们对打的时候完全不同的压力。

不是说刺客们不敢对达米安下死手，相反，他们完全不在意达米安只是个几岁的孩子，身高只有他们的一半，与达米安就算是训练战的时候也每一刀都对着要害而来，这本来就是刺客们的战斗风格，塔利亚也要求了刺客们不准放水，为了避免自己在无意识之间对刺客联盟的继承人手下留情以至于为自己招来杀生之祸，刺客们会比平常更加凶狠地对待达米安。

但是小丑和小丑女的战斗风格是不一样的，他们并非每一招都是向着致命的弱点来的，甚至手上的武器都不是可以一击毙命的利器，比如小丑女她很喜欢用球棒，一般情况下用球棒对人造成的伤害肯定不如用刀子来得凶猛。

他们俩的战斗缺乏逻辑，正常情况下，当你打向敌人的一拳被敌人躲闪而过的时候，熟悉战斗套路的人一般会抓住这只伸出的手使你失去平衡或者打断连贯性，可小丑和小丑女偏不，他们可能会突然从下面踹你一脚，尽管这一脚造成的威胁不如用手来的大，但这种奇怪的战斗方式总给人上不上下不下的不适感。

一般这样没有战斗逻辑的人往往是新手，新手偶尔会灵光一闪，打出不错的连招，但更多时候是在战斗的时候犯错。小丑和小丑女就从不犯错，有时候他们的一击看起来漏洞百出，但是在之后的几个来回中，前面那一击造成的影响会逐渐扩大，进而给他们送去战斗优势。

和小丑打着打着，可能小丑突然精神病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发作用力踩你一脚，这一招伤害不大，却侮辱性极强，就算强行忽略这种拱火行为继续靠理性战斗，但说不定什麽时候打着打着就突然脚趾抽筋被小丑抓住破绽一击毙命了。

达米安有预感，小丑这样的精神病行为在哥谭绝不是个例，他们这些无法用理性来思考逻辑的疯子将会是他最大的敌人。

他需要更强的战斗直觉，也需要不断磨砺自己的技巧。

今天只和小丑缠斗了十来分钟，甚至因为他一看就是个小孩，夜翼在战斗的时候也对达米安颇有照顾，对战的主力并非达米安，他作为一个刺客主要是游走在战团之外，偶尔偷袭对小丑和小丑女造成一点伤害，可即使这样达米安也感受到了小丑的精神污染。

打架就老老实实打架，为什麽要用那种尖细的指甲刮黑板的声音一直笑呢？

杰森在战斗的时候不断被小丑戳伤疤，达米安完全了解杰森是怎样成为罗宾，然后又被小丑杀掉了，他不太理解为什麽杰森只是失去了罗宾的位置就要死要活的，在达米安看来，抢回来不就好了吗？

最近达米安和普通人打交道多了，稍微理解了一点人性。

在他看来，温德尔是一个很奇特的人。他身上有一种古怪的人性充沛和缺乏人性的混合气质，这样的气质刚好作为没有接触过普通人的达米安和普通人之间的桥梁，让他对外面的世界更加理解了。

温德尔无疑是个比较情绪化的人，他的喜怒哀乐都很明显，达米安见到他最高兴的时候，就是拿到了钱的时候，他不理解区区那麽一点钱怎麽会让温德尔那麽高兴呢？不过普通人收到了钱也是很开心的，这一点算是温德尔有人性的体现。

怒火的部分，有一天温德尔加班到晚上八九点钟才回来，很生气的和杰森抱怨他早晚有一天要把小韦恩做掉——达米安自认为是奥古，他要继承的是蝙蝠侠而不是韦恩，所以并不觉得冒犯。在达米安看来加班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他在刺客联盟偶尔做暗杀任务的时候，因为任务目标的突然变卦，有时候要多在沙漠里趴上几天，虽然有点生气，但生气的也有限，因为让他加班的罪魁祸首是要死的。

达米安不和死人生气，温德尔却一边想着要杀上司一边很愤怒。

他原以为这是普通人的常态，但是冰山餐厅里也不乏那些工作和温德尔类似，在哥谭属于中产阶级，靠加倍努力的工作换来高收入的客人，他们虽然有点暮气沉沉，但并不愤怒。

达米安知道自己和普通人的思维方式不太一样，算不上谁的想法更加正常，只是他不普通而已。

但温德尔更加不寻常，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是异类的话，温德尔才是那个异类。

温德尔似乎从不悲伤，至少达米安没有见过，但今天，达米安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愤怒，混杂着哥谭的阴雨绵绵的气息，那或许就是温德尔的悲伤。

他在小丑喋喋不休地讲述那些奇怪的故事，不断戳刺杰森身上刚刚结痂的皮肤的时候，达米安从温德尔身上感受到丰富多变的情绪。对无形之术有一点了解了以后，达米安能读懂人身上的一些色彩，金黄色是启明求知，紫色蓝色是好奇探究，带一点橙色的红色是悦动的活力，稍微深一点的红色是……嗯……诱惑。

今天，温德尔身上展现出来从未有过的炙热的愤怒。

偷鸡摸狗的十二天

他在为什麽而愤怒呢？

温德尔不是一个擅长共感的人，经常，达米安能看见温德尔晚上呆在酒吧里，不喝酒但是和来买醉的醉鬼聊天，他并不分享这些醉鬼的苦难——他们有什麽苦难呢？能来冰山餐厅买醉而不是随便找家小酒吧喝酒的人的苦难是大部分人理解不了的小事情——他也不嘲笑这些人的烦恼。

温德尔在达米安问起的时候说他只是在收集影响，他只是倾听，将这些故事当做养料。

他是个有点理性到冷漠的人，为什麽今天这麽愤怒呢？